毒牙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狂暴药剂带来的嗜血冲动被强行压制下去,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他的目光在唐啸、倒地的骨煞、以及身后的队友之间快速移动。
战斗?不可能赢。
这个男人能在二十分钟内把骨煞打成那样,意味着实力上的差距已经不是战术能弥补的了。就算他们六个人一起上,就算拼尽全力,也不过是被碾压的时间问题。
但情报必须传回去。
他们没能成功控制下这棵树,并且有强S级带队介入——这个情报的价值远远超过他们这支小队的生死。
必须有人活着离开。
毒牙的手指在战刀刀柄上紧了紧,滚烫的金属让他的掌心传来刺痛。他扫了一眼身后的队员——猛虎、盾蟹、灰鼬、鬼刺。四个人,四条命,够了。
一起上!毒牙突然嘶吼出声,声音因为高温和狂暴药剂的作用变得沙哑而扭曲,他只有一个人!战胜骨煞绝不可能毫发无伤!他是在虚张声势!
这句话喊得很用力,像是在说服队友,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猛虎愣了一下,然后咬牙点头。他是荆城小队的主力输出,从来不怕硬碰硬。盾蟹也动了,虽然他的殖装已经碎了大半,但狂暴药剂还在血管里燃烧,给了他继续战斗的本钱。
灰鼬看了毒牙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这丝犹豫就被战意取代。他收起刺刀,双手握住枪械,开始调整呼吸节奏。
鬼刺是最后一个反应过来的。他的异能是藤蔓控制,本来就不擅长正面作战,但现在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猛虎、盾蟹主攻!灰鼬、鬼刺侧翼!毒牙继续下令,声音里带着一种决绝,
四名A级新人类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力。
猛虎率先冲出,他的双腿在狂暴药剂的催化下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整个人像一发炮弹一样向唐啸扑去。盾蟹紧随其后,残破的殖装发出咔咔的声响,但他还是咬着牙跟上了节奏。
灰鼬从侧面切入,枪口已经锁定了唐啸的要害部位。鬼刺则在另一侧,双手按在树干上,周围的藤蔓开始疯狂生长,试图形成包围网。
四个方向,四条攻击路线,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而毒牙,在喊出命令的瞬间,身体已经开始向后方移动。
不是后退,是逃跑。
他的动作很隐蔽,借着队友冲锋的掩护,整个人猛地向后方反向加速。狂暴药剂带来的爆发力被他用在了逃命上,速度快得像一道黑影。
他没有回头看,也不想看。那四个人是诱饵,是掩护,是他能活下去的唯一机会。毒牙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这是指挥官该做的决定。有些牺牲是必要的,只要能把情报带回去,一切都值得。
树冠层在眼前快速掠过,毒牙已经钻进了茂密的枝叶之间。再几秒钟,他就能彻底消失在这片原始丛林里。
但就在这时,猛虎踏入了那个领域。
二十米。
这是一道无形的分界线。
猛虎感觉到了。他冲刺的速度在这一刻突然降了下来,不是因为体力不支,而是因为空气变了。整个空间像是突然凝固,每向前一步都要多花好几倍的力气。
呼吸变得困难。
他大口喘气,但吸进肺里的空气像是火炭,灼烧着呼吸道和肺泡。那种感觉不是普通的高温,而是一种超出生理承受范围的热量,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岩浆。
视野开始扭曲。
高温让空气扭曲变形,猛虎看到的唐啸成了一团模糊的影子。他挥出重拳,却打在了空气上,发出一声闷响。
盾蟹的情况更糟。他本来就有伤,现在踏入这个领域后,身上残存的殖装开始冒烟。几丁质外壳因为高温脱水而干裂,连接处传来撕裂的刺痛。他想继续前进,但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每挪动一步都要花光所有力气。
灰鼬在奔跑中踉跄了。他的肺部在燃烧,缺氧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枪口晃动着,无法精准瞄准。那些平时能打中几百米外目标的技巧,现在连维持基本的射击姿势都做不到。
鬼刺催动的藤蔓刚碰到领域边缘,就瞬间枯萎。那些原本充满生机的植物在接触高温的瞬间失去了所有水分,变成了焦黑的枯枝,碎成一地。
四个人像是陷进了沼泽。
每一个动作都变得艰难,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透支生命。他们在这个领域里挣扎,但越是挣扎,就越是感到无力。
而唐啸,就站在领域的中心。
他没有动。双脚还是站在原来的位置,姿态平静得像是在等待什么。那双眼睛扫过这四个正在挣扎的A级新人类,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纯粹的冷漠。
就像在看四只困在陷阱里的野兽。
然后,唐啸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看到了正在逃跑的毒牙。
那个身影已经钻进了树冠层,速度很快,再过几秒就能彻底消失。但对唐啸来说,这点距离根本不算什么。
指挥官必须优先清除。
情报携带者不能放走。
唐啸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
啪——
一声轻微的响指。
金色的火焰在这一刻爆发。
火焰包裹了他。
毒牙的身体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形态,皮肤、肌肉、骨骼,在高温下瞬间分解。狂暴药剂强化的身体没有任何作用,那些本该坚韧的组织在绝对的温度面前脆弱得像纸一样。
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声带在气化的瞬间就失去了功能,所有的声音都被高温吞没。
几秒钟后,火焰消散。
原地只剩下一团焦黑的痕迹,还在冒着青烟。那是毒牙存在过的唯一证明,一个曾经是A级新人类、荆城小队副队长的男人,现在只剩下这一小团灰烬。
战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猛虎、盾蟹、灰鼬、鬼刺四人都看到了那道金色的火焰,看到了毒牙消失的瞬间。那种死法太过彻底,彻底到让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突然意识到,自己只是诱饵。
从一开始,毒牙就没打算和他们一起战斗。那些命令,那些冲锋的指示,全都是为了给他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
猛虎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那是狂暴药剂最后的效用在驱使他继续战斗。他抓起身边一根断裂的粗大树枝,这根树枝有半人粗,重量至少得有上百斤。猛虎的异能在这一刻发动,震动波从手掌传导到树枝内部,让整根树枝都开始高频颤动。
他用尽全力,将这根树枝当作标枪扔了出去。
震动加速下的树枝破空而出,速度快得惊人,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但唐啸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
啪——
又是一声响指。
清脆,轻微,像是在弹奏某种乐器。
一股热能凭空升起,树枝的木质纤维在高温下迅速碳化,那些原本紧密结合的细胞壁失去了水分,失去了结构,变成了脆弱的焦黑物质。然后是进一步的分解,碳化的部分继续升温,直到连碳元素本身都开始气化。
先是前端,然后是中段,最后是尾部,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节一节地化成细小的焦黑粉末。那些粉末失去了惯性,在空中飘散开来,形成一片黑色的烟尘。
猛虎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他最强的攻击就这样消失了,连触碰到对方都做不到。
盾蟹在这时举起了枪。
他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高温让他的肌肉开始痉挛。但他还是强行稳住了枪口,瞄准了唐啸的头部。扳机被扣下,子弹出膛,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目标。
唐啸微微侧头。
动作很小,就像是在躲避一只飞过的蚊子。
子弹飞过他原本头部的位置,但还没等飞出多远,就在空中开始变形。弹头的金属在接近唐啸周身三米时遭遇了超高温区域,铜制弹芯开始熔化。
子弹失去了稳定性。
它开始翻滚,速度骤降,轨迹变得混乱。最后,这颗本该贯穿头骨的子弹无力地坠落在地,只在焦黑的树皮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盾蟹的手垂了下来。枪还在手里,但他已经没有再射击的念头了。
差距太大了。
大到让他连反抗的欲望都提不起来。
鬼刺还在尝试。他的双手死死按在树干上,周围的藤蔓在他的控制下疯狂生长。那些藤蔓从树皮的缝隙里钻出来,像无数条蟒蛇一样向唐啸卷去。鬼刺拼尽全力催动异能,让藤蔓的生长速度达到了极限。
但所有的藤蔓都在接近唐啸的瞬间枯萎。
那些充满生机的植物组织一接触到高温领域的边缘,水分就被瞬间蒸发。细胞失去了膨压,叶绿素被破坏,整根藤蔓在几秒钟内从翠绿变成焦黑,然后碎成一地的灰烬。
鬼刺咬牙继续催动,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用数量优势突破那道无形的屏障。
唐啸抬起手,手指微微一颤。
一道热浪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不是温和的加温,而是瞬间的爆燃。那些正在蔓延的藤蔓同时被点燃,金色的火焰沿着藤蔓的表面疯狂蔓延,瞬间就形成了一片火网。火势蔓延得太快,几乎是眨眼之间就烧到了藤蔓的根部。
鬼刺的双手还按在树干上,火焰顺着藤蔓烧到了他的手掌。
啊——!
他惨叫出声,想要抽回手,但已经来不及了,一团高温将他笼罩。
砰——
一声闷响从鬼刺的胸腔传来。
那是他身前的空气被瞬间加热,产生了爆燃。鬼刺整个人被这股力量从地上掀飞,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然后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树干上。
他倒在地上,嘴里不断涌出鲜血,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痛苦的喘息。
三个人,三次攻击,全部被瓦解。
而唐啸甚至没有移动一步。
灰鼬看着这一切,手里的枪械在颤抖。现在,他连扣动扳机的勇气都快没了。
子弹没用,近战没用,异能也没用。
这个男人就站在那里,任何攻击都无法接近他。S级的领域内,所有的规则都由他来制定。
灰鼬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开始后退,一步一步地远离唐啸,试图拉开距离。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赢,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撤退,越远越好。
但就在他后退的第三步,唐啸再次抬起了手。
啪——
响指声再次响起。
灰鼬感觉到双膝传来一股难以形容的刺痛。
砰!砰!
两声沉闷的闷响几乎同时从灰鼬的双膝传来。
同样的爆燃,膝盖处骨骼承受不住这种力量,关节软骨被撕裂,韧带被崩断,髌骨的边缘出现了裂纹。
啊啊啊——!
灰鼬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失去了平衡。上半身因为惯性还在后退,但双腿已经彻底失去了支撑能力。他的膝盖向前弯折,整个人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粗糙的树皮上。
剧痛从双膝传来,灰鼬想站起来,想继续逃跑,但双腿完全不听使唤了。关节的结构已经被彻底破坏,双腿成了两根软瘫的肉柱。
他趴在地上,手指抓进树皮的缝隙里,试图用手臂拖动身体。但高温让他的体力急速消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火炭,几乎无法思考。
猛虎看着倒地的灰鼬,看着吐血的鬼刺,看着已经放弃抵抗的盾蟹。
他们这几个人,荆城小队最后的A级战力,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
而那个男人还是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有被碰到。
猛虎喉咙里涌上一股血腥味。他的内脏在高温下开始衰竭,肺泡被灼伤,呼吸道粘膜脱落,每一次呼吸都在加重伤势。狂暴药剂的效果已经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药效褪去后的虚弱。
他看着唐啸,眼神里的战意在这一刻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这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处刑。
唐啸环视了一圈战场。四个A级新人类全部倒地,有的跪着,有的躺着,有的还在痛苦地抽搐。他们的呼吸都很粗重,但没有人能发出完整的声音。
因为他们的声带已经被热浪灼伤了。
现在,这些曾经威风凛凛的A级强者只能发出沙哑的漏气声,像是被捏住了喉咙的野兽。
猛虎趴在地上,手指在地面上无力地抓挠。他想说话,想怒吼,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嘶的气声。那种声音很轻,很无力,完全不像是一个A级新人类该有的状态。
盾蟹半跪在地,枪械已经掉在了一边。他的殖装残骸还在冒烟,身上到处都是烧伤和撕裂伤。他抬起头看着唐啸,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不甘,但更多的是对生命的渴望。
灰鼬还在爬行。他的双膝已经废了,但求生的本能驱使他继续移动。手臂在地上划动,拖着残破的身体向战场边缘挪去,每挪动一寸都会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
鬼刺已经不动了。他躺在树干下,胸口还在起伏,说明还活着,但意识已经模糊不清了。嘴角的血还在往外流,混合着被烧焦的皮肤碎屑。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没有惨叫,没有怒吼,只有那些沙哑的漏气声和粗重的喘息。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是某种濒死的哀鸣。
唐啸站在这片狼藉的中心,身上的金色余晖开始慢慢收敛。温度也在降低,不再是那种炽热到扭曲空气的程度,而是变成了一种温和的热度。
战斗结束了。
从毒牙下令进攻,到现在全军覆没,总共过去了不到三十秒。
五名A级新人类,全部被解决。
而唐啸甚至没有移动过双脚。他只是站在那里,用几次响指和精确的温控,就将这些在荆城战斗序列中排名靠前的强者彻底击溃。
这就是S级与A级之间的差距。
不是力量的多少,而是规则的碾压。在S级面前,A级的所有技巧,所有经验,所有战术,都变得毫无意义。因为双方根本不在同一个层面上战斗。
唐啸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
周围的温度开始下降。不是急剧的冷却,而是一种有控制的收敛,就像潮水退去一样,那股炽热的力场慢慢从战场边缘向中心回收。空气中的扭曲消失了,视野重新变得清晰。
但温度并没有完全消失。
唐啸保持着领域边缘的高温。那些还在飘散的毒雾在接触到这个力场边缘时被分解成无害的气体,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战场安静下来了。那些倒地的荆城队员还在喘息,但已经没有力气做任何事。唐啸扫了他们一眼,确认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威胁,然后转身看向另一个方向。
阿飞还躺在十几米外。
那个少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唐啸大步走过去,脚步声在焦黑的树皮上很清晰。他走到阿飞身边,半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少年的颈动脉。
还有脉搏,虽然很弱,但至少还活着。
唐啸小心地把阿飞翻过来。这个动作很轻,生怕碰到什么致命的伤口。阿飞的脸上满是血污,左侧肩膀有一道很深的刺伤,胸口的肋骨看起来也断了几根。但最严重的是失血,少年的脸色惨白得像纸一样。
唐啸把阿飞抱了起来,动作很稳。他快步向壁垒走去,将阿飞换了个姿势单手扛在肩上,又扶起昏迷的壁垒朝着科学城小队所在的平台走去。
苏婉还跪在那里。
她的双手按在一个伤员的伤口上,手指都在颤抖,但还是死死压着。眼泪已经流干了,现在只剩下干涩的眼眶和通红的眼睑。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唐啸抱着阿飞走过来。
唐队长......苏婉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唐啸没有回答,只是把阿飞和壁垒轻轻放在她身边。然后他环视了一圈战场。
曳光靠在树干上,右臂折断,脸色惨白。
李锦趴在地上,后背毒液伤口还在冒烟,意识近乎全失。林峰七窍流血,精神力彻底透支,躺在李锦身边。
刘强、赵锐、李昊、王柯也全都瘫倒在地,虽然没有致命伤,但失血、毒素和异能耗尽让他们无法动弹。
现在,科学城小队的所有成员都集中在这个平台上了。
周围很安静,那种诡异的安静。唐啸刚才展现出的压倒性战力让整个战场都陷入了一种凝滞的状态。就连那些被烧焦的树枝掉落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啪嗒啪嗒的,像是在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伤员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粗重,带着痛苦的喘息。
唐啸走到平台中央,然后闭上了眼睛。
温度开始扩散。这次不是攻击性的高温,而是一种恒定的、舒适的暖意。温度在平台上空形成了一个看不见的罩子,把所有人都笼罩在里面。
失血过多的人体温会下降,严重的会导致休克。唐啸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在用这个力场给所有伤员维持体温,防止失温带来的二次伤害。
同时,那些还残留在空气中的毒素也在被这个领域边缘的高温继续分解。虽然大部分毒雾已经散去了,但总有一些残留。
但也仅此而已。
他做不了更多。温控异能虽然强大,但不是万能的。他能杀人,能毁灭,能控制环境,但他救不了人。那些内脏破裂的伤,那些骨骼碎裂的伤,那些失血过多的状态,都不是靠温度能解决的。
苏婉。唐啸睁开眼睛,声音很平静,需要什么跟我说。
苏婉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她挣扎着站起来,双腿因为长时间跪着已经麻木了,但她还是强撑着走到壁垒身边。
止血钳,绷带,还有......苏婉的声音在颤抖,我需要清水,尽可能干净的水。
唐啸看了看周围。这片战场上到处都是焦黑的痕迹,干净的水源基本不可能找到。但他还是从神策的腰包中拿出一瓶饮用水,虽然不多,但至少是相对干净的。
他把水递给苏婉,然后开始帮忙。
唐啸不是医生,但基础的急救知识还是有的。他帮苏婉固定伤员的姿势,帮她清理伤口周围的血污,递给她需要的工具。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虽然没有太多交流,但每一个动作都很精准。
壁垒的伤最重。先前的战斗中他的肺叶被刺穿,现在胸口的血还在往外涌。苏婉用最快的速度给他止血,缝合,包扎。她的手很稳,虽然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但职业素养让她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专注。
阿飞的情况稍好一些。虽然失血很多,但内脏没有受到致命伤。苏婉给他做了简单的包扎,然后让唐啸把少年的腿抬高,增加回心血量。
李锦的毒伤是苏婉处理的重点。她用最快的速度为李锦处理了后背的腐蚀伤口,并给她注射了通用解毒剂。苏婉帮曳光检查了断裂的右臂,进行临时固定。其他队员,如林峰、刘强、赵锐、李昊、王柯,也在苏婉的初步处理下,伤势暂时稳定。
曳光在这时候撑起了身体。
他的手臂还在疼,肋骨也断了两根,但比起其他人已经算是幸运的了。他靠着树干,艰难地坐直身体,然后看向站在平台中央的唐啸。
那个背影很平静,就那么站着,周围笼罩着一层温和的热浪。苏婉跪在地上忙碌,而所有伤员都躺在这个力场的保护下,体温在慢慢回升,呼吸在慢慢平稳。
曳光突然意识到,他们活下来了。
从荆城小队发动进攻,到毒雾蔓延,到队友一个接一个倒下,他们曾经离死亡那么近。壁垒的胸口被踩着,阿飞被刺刀指着后颈,死亡只差一刀的距离。
但现在,他们都还活着。
因为那个男人回来了。
曳光看着唐啸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不是感激,也不是崇拜,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那是对绝对力量的敬畏,对生命被守护的安心,还有对自身弱小的清晰认知。
A级和S级之间的差距,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曳光也是A级,在科学城的战斗序列里排名靠前。他自认为实力不弱,在之前的战斗中也确实发挥了作用。但现在他才明白,A级和S级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A级再强,也只是在规则内战斗。技巧、经验、战术、异能的开发,都是在既定的框架里寻求突破。
但S级不一样。
他们是制定规则的人。唐啸站在那里,周围二十米就是他的领域——温度、空气、生存环境,全由他说了算。任何进入的敌人都要接受他的规则。
这才是S级真正可怕的地方。
曳光靠在树干上,看着苏婉在救治队友,看着唐啸在一旁帮忙。他突然觉得很疲惫,那种劫后余生的疲惫。肾上腺素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倦意和疼痛。
战场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苏婉处理伤口的细微声响,还有远处那些焦黑树枝偶尔掉落的啪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