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的视线穿透地底裂缝,剑心·破妄的状态让他看清了每一条触手的脉络走向。他左手撑住地面,右臂肌肉紧绷,无极剑横在身前,剑刃嗡鸣不止。
苏月跪在地上,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她没有去管伤处,反而将剑尖点向自己的胸口。一缕青光从她体内升起,顺着剑身蔓延而出。
叶轻语猛然抬头:“她在抽调本源!这样下去会死的!”
话音未落,苏月已腾空而起。她双手握剑,剑锋朝下,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利刃直插战场中央。一道青色光柱轰然炸开,无数细密剑气自她体内喷涌而出,在空中交织成网,横贯整个结界缺口。
几条正欲钻出的黑色触手被剑网扫中,发出刺耳的嘶鸣,节节后退。泥土翻卷,地下传来沉闷的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挣扎。
林枫感受到那股力量的不稳。剑气虽强,却带着衰弱的波动。他知道,苏月正在燃烧自己。
“停下!”他低吼。
苏月没有回应。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指尖开始发抖,但剑阵依旧维持着。一道道剑气在她周身流转,形成屏障,封锁了所有可能的突袭路径。
林枫咬牙站起,想冲过去拦她。可刚迈一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回原地。那是剑阵的余波,是苏月用命撑起的防线。
“你从来都不懂。”苏月的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他耳中,“我教你的第一剑,不是为了让你看别人替你挡刀。”
林枫喉咙发紧。
这时,高空传来冷笑。
“真是感人啊。”声音从上方压下,带着毫不掩饰的嘲意。
林枫猛地抬头。
一艘通体漆黑的巨大战舰缓缓浮现,停在结界上空。舰首舱门打开,陈天傲站在那里,披着暗红斗篷,双手扶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三年前你死在我手里一次。”他嘴角扬起,“现在,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最重要的人为你而亡。”
林枫瞳孔收缩。
记忆翻涌。前世那一夜,他被最信任的兄弟背叛,死在任务最终关卡。系统崩溃前的最后一秒,他看到的就是这张脸,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所以这次袭击……是你策划的?”林枫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不只是袭击。”陈天傲摊开手,“这是清算。你重生回来,以为能改写结局?可因果不会消失。你欠下的,总要还。”
林枫双拳紧握,指甲嵌进掌心。
“你说因果?”他抬头,目光如刀,“那你告诉我,谁给你的权力决定别人的生死?谁允许你拿她们当棋子?”
“权力?”陈天傲笑了,“强者生,弱者死。这就是规则。而你——早就该烂在轮回里。”
话音落下,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黑色晶体。晶体内部有微弱红光跳动,像是心跳。
林枫认得那个东西。
那是神只碎片的残片,和他嵌入无极剑的那一块同源。
“你在用它控制那些触手?”林枫瞬间明白过来。
“聪明。”陈天傲晃了晃晶体,“这些可不是普通怪物。它们融合了失败者的意识,还有……几个不肯听话的女人的身体。你觉得,刚才差点杀死你的那条触手,会不会曾经喊过你‘师兄’?”
林枫眼前一黑。
他猛地转向苏月。
她还在空中,剑阵未散,但身体已经摇晃得厉害。一滴血从嘴角滑落,在空中拉出细长红线。
“别信他。”叶轻语突然开口,手指快速在虚空中划动,调出一组数据,“苏月的气息频率和触手完全不同,基因比对结果为零匹配。他在诈你。”
林枫呼吸稍缓。
可怒火更盛。
陈天傲的目的根本不是杀他。他是想乱他的心,让他失控,让他在最后一刻做出错误判断。
“很好。”林枫松开拳头,缓缓举起无极剑。
剑身九彩神光再度亮起,与苏月的青色剑网交相辉映。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人物生命体征急剧下降】
【触发任务:击溃陈天傲战舰】
【目标:摧毁敌方旗舰主控核心】
【奖励:本源恢复药剂(可完全修复苏月本源损伤)】
林枫眼神一凛。
只要毁掉那艘战舰,就能救她。
他不再看陈天傲,而是侧头看向叶轻语:“还能支撑多久?”
叶轻语盯着屏幕:“剑阵最多维持三分钟。苏月的本源只剩百分之十七,再降就会永久枯竭。”
“两分钟够了。”林枫说。
“你要做什么?”叶轻语问。
“登舰。”林枫握紧剑柄,“正面突破太慢,我要直接砍掉他的脑袋。”
叶轻语沉默一秒,点头:“我可以给你开一条空间通道,但只能维持五秒。坐标锁定舰桥下方三米,落地后立刻行动,否则会被防御系统锁定。”
“明白。”林枫转身,最后看了一眼空中的苏月。
她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偏头,对他轻轻摇头。
“别来。”她说,“守住这里,才是赢。”
林枫没说话,只是将剑尖指向天空,正对陈天傲所在位置。
这一指,是宣战。
陈天傲冷笑着举起黑色晶体:“你以为你能靠近?这艘战舰有全域防护,任何空间跳跃都会被拦截。”
“那就试试。”林枫说。
叶轻语双手合拢,面前浮现出复杂的符文阵列。她低声念出一串指令,空气开始扭曲。
林枫脚下一蹬,身体跃起。
就在他腾空的瞬间,一道透明光带自地面升起,直通战舰底部。那是叶轻语强行撕开的空间裂隙。
“就是现在!”叶轻语大喊。
林枫冲入光带,身影迅速消失。
陈天傲脸色微变:“启动反跳机制!”
战舰底部立刻浮现出一圈环形装置,高速旋转,准备切断空间连接。
可晚了一步。
林枫的身影已在舰体下方显现。他没有停留,手中无极剑猛然上挑,剑锋划过金属外壳,发出刺耳摩擦声。
整艘战舰剧烈震动。
警报声响起。
林枫一脚踹开一块松动的装甲板,翻身落入内部通道。四周灯光转为红色,机械锁死声接连响起。
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能量读数。
苏月的本源值又降了两个点。
他加快脚步,沿着主能源管线向前奔去。
头顶传来广播声。
“林枫,你逃不掉的。”陈天傲的声音通过系统扩散,“就算你杀了我,我也已经设置了自毁程序。等倒计时结束,整片区域都会被吞噬。你想救她?那就看着她和这个世界一起化为灰烬。”
林枫停下脚步。
他抬头看向通风口上方的监控摄像头。
“陈天傲。”他开口,“你说因果要还。”
顿了一下。
“那你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吗?”
“你说过,这一世,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挡在我前面。”
他抬起手,抹去剑刃上的灰尘。
“现在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