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清晨,空气格外清新。苏家老宅的院子里,几株月季开得正艳,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露珠。
苏清颜早早地起了床,正在院子里打一套太极拳。这套太极拳是她在某个武侠世界学到的,不仅能强身健体,还能修身养性。经历了前两日的事情,她深知在这个乱世,拥有一副强健的体魄是多么重要。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短打,动作舒展,行云流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福伯站在一旁,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啧啧称奇:“大小姐,您这身手,真是越来越好了。”
苏清颜收了拳,微微一笑:“不过是随便练练罢了。”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对福伯道:“福伯,我昨天让你整理的那些字画,整理好了吗?”
“整理好了,大小姐。”福伯道,“都在书房里,您要去看看吗?”
“嗯。”苏清颜点点头,朝着书房走去。
书房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樟木箱。福伯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几十幅字画。这些都是苏家的收藏,虽然不如那幅《送子天王图》摹本珍贵,却也都是明清时期的名家手笔,价值不菲。
苏清颜看着这些字画,心中叹了口气。这些都是苏家三代人的心血,若非迫不得已,她实在不忍心变卖。
可眼下,她需要钱。
买药需要钱,成立互助会需要钱,护着那些藏书也需要钱。
她必须去镇上的集市,把这些字画卖掉一部分,换取一些银元,以解燃眉之急。
“福伯,挑一些价值中等的字画,打包起来。”苏清颜道,“我们去镇上的集市。”
福伯愣了愣:“大小姐,您要去集市卖字画?”
“嗯。”苏清颜道,“这些字画,放在家里,若是遇到战火,也难逃一劫。不如换成银元,能救更多的人。”
福伯看着她,眼中满是敬佩:“大小姐深明大义,老奴佩服。”
他很快挑好了十幅字画,用锦缎包好,装进一个木箱里。
苏清颜换上一身普通的粗布衣裳,又用一块头巾包起了头发,将自己打扮成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子。她知道,乱世之中,财不露白。若是让人知道她是苏家大小姐,带着这么多珍贵的字画,怕是会惹来杀身之祸。
她和福伯一人抬着木箱的一端,朝着镇上的集市走去。
小镇的集市,位于镇口的一条街上。虽然是乱世,但集市依旧热闹。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子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路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有卖粮食的,卖蔬菜的,卖布匹的,还有卖小吃的。苏清颜和福伯找了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放下木箱,摆开了摊位。
苏清颜没有大声叫卖,只是静静地坐在摊位前,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福伯有些着急:“大小姐,咱们不吆喝两声吗?这样怕是没人知道咱们卖字画……”
“别急。”苏清颜道,“字画这种东西,有缘人自会找上门来。”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穿着长衫、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路过,看到摊位上的字画,眼睛一亮,立刻走了过来。
他拿起一幅字画,仔细端详着,嘴里啧啧称赞:“好字!好字!这是文徵明的行书,笔法流畅,气韵生动,真是难得的好东西!”
苏清颜心中一动,看来这人是个识货的。
她微微一笑,道:“这位先生好眼光。”
中年男人看向苏清颜,见她虽然穿着普通,却气质不凡,不由得心生好感:“姑娘,这幅字画,你打算卖多少钱?”
苏清颜伸出三根手指:“三百块银元。”
中年男人倒吸一口凉气:“三百块?姑娘,这价格是不是太高了?”
“先生,您看清楚了,这可是文徵明的真迹。”苏清颜道,“若是在太平年代,这幅字画,价值何止三千块银元?如今兵荒马乱,我也是急着用钱,才忍痛割爱。”
中年男人沉吟片刻,又拿起其他字画看了看,都是明清时期的名家手笔,确实都是好东西。他咬了咬牙:“好!我买了!这十幅字画,我全要了!你开个价!”
苏清颜心中一喜,道:“十幅字画,一共两千块银元。”
中年男人虽然觉得肉疼,但还是点了点头:“好!成交!我这就去取钱!”
他刚要转身离开,一个嚣张的声音却突然响起:“慢着!”
只见几个地痞流氓模样的人,簇拥着一个穿着绸缎马褂、满脸横肉的男人走了过来。那男人留着八字胡,眼神猥琐,正是镇上有名的恶霸李三。
李三走到摊位前,一脚踢翻了地上的一个字画轴,冷笑道:“这字画,老子看上了!多少钱?老子买了!”
中年男人脸色一变,显然是认识李三,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不敢说话。
福伯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怎么能这样!”
“老子就这样!”李三嚣张地说道,“在这镇上,老子说的话就是规矩!这字画,老子要了,给你十块银元,不卖也得卖!”
苏清颜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早就听说过李三的名声,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没想到,今日竟然撞到了枪口上。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冷冷地看着李三:“这位先生,这字画已经有主了。”
“有主了?”李三嗤笑一声,“在老子这里,老子说是谁的,就是谁的!小子,这字画,老子要了,你识相的赶紧滚蛋!”
他对着那个中年男人扬了扬拳头。
中年男人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说道:“我……我不要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跑了。
李三得意地哈哈大笑,然后看向苏清颜,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小丫头片子,长得还挺标志。不如跟了老子,老子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比卖字画强多了!”
说着,他伸出手,想要去摸苏清颜的脸。
苏清颜眼中寒光一闪,侧身躲过他的手,同时抬手,一掌拍在他的手腕上。
“啊!”李三疼得惨叫一声,手腕像是断了一样,垂在身侧,动弹不得。
他身后的几个地痞流氓见状,立刻围了上来,凶神恶煞地说道:“好你个小丫头片子,竟敢打我们三哥!兄弟们,给她点颜色看看!”
福伯吓得连忙挡在苏清颜身前:“你们别乱来!”
苏清颜拍了拍福伯的肩膀,示意他别怕,然后看着那些地痞流氓,冷冷道:“我劝你们最好别动手。这里是集市,人来人往的,若是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李三疼得额头上冷汗直流,却依旧嘴硬:“臭丫头!你敢打老子!老子今天非废了你不可!”
他对着那些地痞流氓吼道:“还愣着干什么?给老子上!”
几个地痞流氓对视一眼,挥舞着拳头,朝着苏清颜扑了过来。
苏清颜眼神一凛,不退反进。她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在人群中穿梭。只见她抬手、踢腿,动作快如闪电。不过片刻功夫,那几个地痞流氓就被她打倒在地,疼得嗷嗷直叫。
周围的行人都看呆了,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李三看着倒在地上的手下,又看着苏清颜那双冰冷的眼睛,终于害怕了。他色厉内荏地说道:“臭丫头!你给老子等着!老子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他转身就想跑。
“站住!”苏清颜冷喝一声。
李三的身子僵住了,不敢动弹。
苏清颜走到他面前,目光冷冷地看着他:“刚才你踢坏了我的字画,这笔账,怎么算?”
李三看着地上被踢坏的字画轴,脸色惨白:“我……我赔……”
“赔?”苏清颜冷笑一声,“这幅字画,是文徵明的真迹,价值三百块银元。你打算怎么赔?”
李三吓得腿都软了:“三百块?我……我没那么多钱……”
“没钱?”苏清颜道,“那好办。你在这镇上欺男霸女,作恶多端,我想,镇上的警察局长,应该很乐意听我说说你的所作所为。”
李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最怕的就是警察局长,因为他之前得罪过局长的亲戚,局长早就想找个机会收拾他了。
他连忙求饶:“大小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饶了你也可以。”苏清颜道,“以后不许再在这镇上作恶,否则,我绝不饶你!”
“是是是!我再也不敢了!”李三连连点头,“我这就走!这就走!”
他扶起地上的手下,狼狈地逃离了集市。
周围的行人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打得好!”
“这李三,早就该有人收拾他了!”
“这位姑娘真是厉害!”
苏清颜对着众人微微颔首,然后看向地上被踢坏的字画,心中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婉卿?”
苏清颜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正站在人群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那男人剑眉星目,身姿挺拔,虽然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却难掩一身正气。
苏清颜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是他!
沈听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