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为什么要信那个东西啊……”
一个老人坐在地上，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人家救过我的命啊，我孙子那条腿还是规则管理局的人从怪谈里抢回来的……我怎么就……”
他说不下去了，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广场上哭喊声连成一片，有人嘶哑地喊“对不起”，可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这三个字该对着谁喊。
那些矗立的天使雕像在他们眼里不再是圣洁的，而是刺眼的、狰狞的，像一排无声的嘲讽。
一切复原之后，拉斐尔的脸色变得异常复杂。
他收起目光，看向擂台之上的刘峰。
刘峰收起仙剑扫视了一下擂台下方的人群。
那些哭喊声、忏悔声、砸在地面上的拳头声，他都听在耳朵里。
他手腕一翻，仙剑在身侧划出一道弧线，逼退米迦勒，随后侧过头，对着波塞冬轻轻点了一下。
“嘿嘿，打完收工！”
波塞冬心领神会，咧嘴一笑，三叉戟猛地从乌列尔掌心里拔出来，带出一蓬金色的圣血。
“哼！”
乌列尔闷哼一声，手掌上多了一个贯穿的血洞，边缘还在滋滋地冒着黑烟。
波塞冬把戟往肩上一扛，低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全是戏谑：“算你命大。下次再让我逮着，可就没这么便宜的事了。”
说完他大摇大摆地转过身，靴子在擂台上踩得啪啪响，头也不回地跳了下去，落在僵尸阵营里，还故意对着哈迪斯挤了挤眼睛。
刘峰也将仙剑收起，淡淡道：“这一次，我就饶你们一命。下一次谁再破坏规则、插手战斗，那就是决战的信号。”
他说完也不等回应，仙剑往腰间一收，纵身一跃，轻飘飘地落在擂台下方。
米迦勒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肩膀微微塌下去一截，审判之刃的刀尖垂在地上，颤了两下才稳住。
他没想到刘峰如今的实力竟然变得如此恐怖。
先前在天国之时，他还是一个被三大反骨仔带着到处溜达的小菜鸟。
而如今，他竟然有了与自己正面抗衡的实力。
雷米尔第一时间冲了上去。
他几乎是扑到乌列尔身边的，单膝跪地，双手扶住他的肩膀，声音抖得厉害：“你怎么样？你说话啊！”
乌列尔抬起头。
他那只没烧毁的眼睛里带着一层淡淡的光，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没必要管我的……我的命本来就属于万能的主……”
“不行！”
雷米尔的声音猛地拔高，眼眶通红，
“什么属于不属于的！你是我的战友！是我从创世之初就并肩走到现在的兄弟！你给我听好了——我永远不会放弃你，永远不会！”
乌列尔愣了一瞬，那只独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他低下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雷米尔把他扶起来，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一步一步走下擂台，走到拉斐尔面前。
拉斐尔没有犹豫。
他双手合拢，低低吟唱起来。
圣洁的歌谣从他喉咙里流淌而出，像一条清凉的溪水，一抹柔和的绿光从他掌心涌出，缓缓笼罩住乌列尔残破的身躯。
在那光芒的包裹下，乌列尔脸上的灼痕消退了一小片，焦黑的皮肤底下露出一丝新生的肉色。
他的呼吸平稳了一些，那只被烧得最严重的手臂微微动了动，总算能弯曲了。
可那些深层的裂痕还在，那些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暗红色光纹，依旧在他体内缓慢地跳动着。
治疗了片刻之后，乌列尔长长吐出一口气，伸手轻轻按住拉斐尔的手腕：“够了，先收手吧。你待会儿还要上擂台，别把力气耗在我身上。”
拉斐尔动作一顿，沉默了几息，最终还是收回了力量。
绿光消散，他低头看着乌列尔，问了一句：“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乌列尔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虚弱，但至少不抖了：“我现在生命没有威胁，你先别管我，抓紧恢复一下自己的实力。”
拉斐尔点了点头，没有多说，直接闭上双眼，原地盘膝坐下。
一层淡淡的绿光从他周身泛起，像一层薄薄的水膜将他包裹住，呼吸也随之变得绵长而沉稳。
另一边，哈迪斯拍了拍波塞冬的肩膀，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行啊你，以前只会抡着三叉戟蛮干，现在居然还学会玩套路了。”
波塞冬把戟往地上一顿，下巴一扬，得意得不行：“那可不？既然成了僵尸，那咱也得懂点龙国的人情世故不是？”
周围几个僵尸神明顿时笑成一团。
阿波罗笑得捂着肚子，雅典娜也无奈地摇了摇头，连塔尔塔罗斯那张万年不变的黑脸都微微松动了一下。
笑声还没散尽，刘峰从擂台那边走了回来，几人立刻收了声，表情也收敛了几分。
阿波罗眼珠子转了转，凑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试探：“主上，波塞冬大人这一仗打得漂亮，为咱们立了大功，您看……是不是该给点奖励？”
“咱们龙国？”
刘峰眉头微微一动，目光在阿波罗脸上停了一瞬，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群僵尸神明的归属感来得这么快，倒有些意外地哑然失笑。
他看了波塞冬一眼，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赞许：“这一仗确实打得不错。”
波塞冬立刻挺了挺胸脯，嘴咧得比刚才还大。
不过刘峰下一句就让他愣住了：“戟给我吧。”
波塞冬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将手中那把伤痕累累的三叉戟递了过去。
戟身上到处都是焦黑灼痕，有几处边缘已经微微融化变形，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疼。
波塞冬递过去的时候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像是怕这一递就再也拿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