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萨麦尔的身体在暗沉的光芒中剧烈翻滚。
那股轮回之力像一条无形的河流裹着他不断旋转,将他体内的撒旦之力一层层剥落。
灰色光芒从他身上炸开又熄灭,炸开又熄灭,像被水浇灭的炭火反复挣扎。
他的身形在那股力量中被硬生生压回了原本的模样,暗红色的眼睛变回了灰色,那张威严的面孔也重新化为萨麦尔自己的容貌。
他被轮回之力打回了原形。
“该死!这是要让我去投胎吗?”萨麦尔奋力挣扎起来。
他猛地展开六翼,金色的圣光从体内迸发而出,像一轮小型的太阳在暗沉的光芒中炸开。
炽烈的光芒试图冲破轮回之力的束缚,将那股暗沉的力量从自己身上撕开。
圣光与轮回之力碰撞,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他的翅膀疯狂拍打着,每一次拍击都带起一圈金色的光晕,试图将自己从那股旋转的洪流中挣脱出来。
但轮回之力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将那些金色的圣光一层层磨灭、吸收、化解。
他挣扎得越用力,那股力量缠绕得就越紧。
他的六翼被暗沉的光芒缠住,金色的羽毛在旋转中被一片片扯落,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漩涡中。
他的手臂被那股力量压得贴在身侧,连抬都抬不起来。
他在漩涡里面不断翻滚旋转,身体被那股力量带着一圈一圈地转,视线里全是暗沉的光芒在翻涌,分不清上下左右。
他试图凝聚力量再次挣扎,但每一次发力都会被那股力量碾碎。
他只能任由自己在那道暗沉的洪流中不断翻滚,像一片被卷入激流的树叶,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时间变得模糊起来。
萨麦尔不知道自己在里面转了多久,也许只有几息,也许已经过了很久。
他的意识在不断的旋转中变得昏沉,眼皮越来越重,连思考都变得迟缓。
他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台巨大的磨盘里,正在被一圈一圈地碾磨,磨掉他的力量、他的意志、他的挣扎。
就在他已经快要彻底放弃的时候,暗沉的漩涡突然抖了一下。
一缕光从不远处透了过来,微弱却清晰,像黑暗中的一道裂缝。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他的身体被那股力量猛地一推,整个人从漩涡的边缘被甩了出去。
光亮照在他身体上的那一刻,他的意识瞬间沉沦。
……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在山村的小屋中响起。
产婆抱着襁褓中的婴儿,满脸笑容地走出产房,对着门口焦急等待的男人喊道:“生了生了!是个男孩!”
男人搓着手迎了上去,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产婆把婴儿往他怀里一递,笑眯眯地说:“你别说,你孩子长得还挺帅。将来肯定是个俊俏后生。”
男人脸上露出自豪的神色,低头就要接话:“那是,我的种当然——”
他的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他盯着怀里的婴儿,眼睛越瞪越大,简直怀疑人生。
襁褓里的婴儿睁着一双蔚蓝色的眼睛,金色的胎发软软地贴在额头上,皮肤白得像雪一样,五官精致得不像话,怎么看都不像龙国人的模样。
男人愣了半晌,嘴唇哆嗦着挤出一句话:“这……这真是我的种?”
他猛地抬头看向产房的方向,眼神中满是怀疑。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这个村庄就这么大,四面都是大山,村里的人一辈子都没走出去过,根本也遇不到什么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他低头又看了看怀里那个睁着蓝眼睛冲他笑的小家伙,挠了挠后脑勺,自言自语道:“莫不是我老刘家的种基因突变了……”
产婆看了看男人,又低头看了看襁褓里那个金发蓝眼的小家伙,迟疑着点了点头,也只能勉强接受这个结论。
她催促道:“行了行了,别管像不像了,先给孩子起个名儿吧。”
男人挠了挠头,看着怀里金发碧眼的孩童,想了半天:“这孩子眼睛像宝石一样蓝,头发又是金灿灿的,干脆就叫刘娃子吧。”
产婆一脸懵逼:“不是,这名字和眼睛头发有关系吗?”
男人理直气壮:“怎么没关系?金灿灿的,蓝幽幽的,合在一起不就是刘娃子吗?”
产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毕竟是别人家的家事,她一个外人也不好插嘴,只能由他去了。
一转眼时间过了六年。
刘娃子也长高了不少,站在村口的那棵老槐树下比同龄的孩子高了半个头。
那双蔚蓝色的眼睛还是和出生时一样亮,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村子里的大人小孩起初还觉得稀罕,老远就喊一声“洋娃娃来了”,后来慢慢习惯了,也就不再拿他的长相说事了。
刘娃子自己倒是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和别人有什么不同,照样光着脚在田埂上疯跑,照样爬树掏鸟窝,照样被村里的孩子拉着去河里摸鱼。
有一天,刘娃子和小伙伴们光着脚丫在田坎上摸田螺。
秋天的稻田已经收割完了,田坎边的小水沟里到处都是肥嘟嘟的田螺,几个孩子蹲在水边捞得不亦乐乎。
不知不觉间,一行人沿着田坎越走越远,来到了村后一座破旧的小庙前。
那座庙不大,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牌匾,写着“土地公庙”四个字。
一个孩子眼睛一亮,忽然提议:“咱们去拜一下土地公吧,保佑咱们年年都有田螺摸!”
“好!”
说完,几个孩子便蜂拥着朝小庙跑去,争先恐后地挤进门里。
刘娃子站在原地挠了挠头,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那座庙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抗拒感。
但小伙伴们都去了,自己不去好像也挺没意思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