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关,问心。”
老者英灵一挥袖,秘窟中央地面亮起一片柔和的银白色光芒,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圆形光圈。
“踏入此圈,坚守本心,抵御幻境拷问。幻境源自尔等内心最深处之渴望、恐惧、执念,亦会引动此地残留的幽冥怨念干扰。沉沦超过一炷香,或主动攻击幻象,即为失败。”
姜宇当先踏入光圈。银光瞬间将他吞没。
眼前景象骤变。他仿佛回到了青阳城姜家,父亲正微笑着指导他修炼,母亲在旁温柔注视,家族和睦兴盛,自己依旧是那个备受瞩目的天才……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仿佛后来的灭门惨祸从未发生。强烈的幸福感与安逸感涌上心头,让他几乎想要永远沉浸其中。
然而,胸口源血传来一丝微凉,混沌太阴真元自行流转,护住灵台一点清明。“幻境虽美,终究是虚妄。血仇未报,大道未成,岂可沉沦?”姜宇心中默念《万化归墟诀》总纲,眼神恢复清明,幻象如潮水般褪去。
紧接着,场景再变。他看到了玄冥宗“鬼面”手持父母染血遗物狞笑,看到了石猛、苏灵儿、牛夯等人惨死眼前,看到了自己修为被废、源血被夺、在绝望中挣扎……强烈的恐惧、愤怒、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恐惧源于未知与弱小,愤怒源于无力与不甘。我之道,便是于绝境中争一线生机,于黑暗中辟一寸光明!混沌包容万法,亦包容恐惧与愤怒;太阴净化污秽,亦净化心魔执念!”姜宇固守道心,混沌太阴真元在体内形成稳定的循环,将负面情绪一一接纳、转化、平息。幻象再次崩溃。
第三重幻境,则是他站在了修行之巅,手握无上权柄,一念可决众生生死,万族来朝,奉其为神明。无边的力量与诱惑冲击着他的心神。
“力量为用,而非为恃。归墟之意,在于返本还源,而非唯我独尊。我所求,非一人之永生,非一族之独大,而是护我所珍视之人,走我愿行之道,解天地之厄,求大道之真。”姜宇眼中混沌星璇平静旋转,太阴月华清冷映照,不受那虚幻的权欲所动。
银光消散,姜宇稳稳站在原地,眼神清澈坚定,用时不足半炷香。
“心志坚如磐石,道心澄如明镜,且对自身力量领悟深刻,不为外魔所侵。问心关,过。”老者英灵颔首,眼中赞许之色更浓。
苏灵儿与牛夯依次踏入。苏灵儿凭借水月灵体的纯净与对月华之道的执着,轻易看破繁华幻影与恐惧侵袭,唯在涉及姜宇安危的幻象时稍有波动,但很快稳固。牛夯心思相对单纯,厚土之道讲究脚踏实地、坚守本心,幻境虽引动了他对同门惨死、自身无力的恐惧与愧疚,却更激发了他“以身为盾,护持同道”的决心,亦成功通过。
“第二关,问道。”
老者英灵指向洞窟那面刻满星辰月相的石壁。“此壁蕴含宫主当年留下的一缕‘月华混沌道韵’。尔等各自将手置于壁上,运转自身功法,引动道韵共鸣。共鸣程度越高,持续时间越长,说明与宫主之道契合度越高,未来承载遗训之可能越大。”
姜宇率先将手掌贴上冰冷的石壁。刚一接触,石壁便微微震动,表面的星辰月相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流转。他催动混沌太阴真元,尝试与壁内道韵沟通。
刹那间,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无垠的混沌虚空,目睹清浊分离,阴阳初判,一轮明月自混沌海中升起,清辉洒落,净化万物,定鼎乾坤……宏大、古老、深邃的道韵如同洪流般冲击着他的心神,与他的混沌太阴真元产生了强烈的共鸣!石壁之上,星光与月华交相辉映,竟隐隐显化出混沌初开、月耀星河的壮丽虚影!共鸣之强烈,持续时间之长,让所有英灵都为之动容。
“混沌为基,太阴为用,阴阳并济,归墟返真……此子之道,竟与宫主晚年所悟如此契合!甚至……有所拓展?”老者英灵喃喃,眼中精光爆射。
苏灵儿上前,手掌触及石壁,引动的是纯粹的水月灵力与太阴真意。石壁回应以清冷的月华流淌,星辉点点,共鸣程度虽不及姜宇那般引发天地异象,却也达到极高层次,显示出她对太阴之道的精深领悟与纯净资质。
牛夯的厚土罡气引动的共鸣则相对微弱平实,石壁显化出大地承载、星辰稳固之象,虽不耀眼,却扎实厚重,符合其道。
“问道关,三人皆过,姜宇契合度尤高。”老者英灵宣布。
“第三关,问战。”
老者英灵看向那三尊暗金傀儡。“此三尊‘戍卫金傀’,乃宫主亲手炼制,可模拟灵河境三重修士战力,且配合默契。尔等三人联手,需在一炷香内,将其核心能量暂时封印或击退至石壁前三丈之外,不得彻底摧毁。此关考验实战配合与对力量的精细掌控。”
话音落,三尊戍卫金傀眼中红光彻底亮起,长戟横摆,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朝着三人压迫而来!沉重的威压令洞窟地面微微震颤。
“牛夯主守,护住灵儿!灵儿策应,净化干扰,远程袭扰!我来主攻!”姜宇迅速安排战术。经过之前多次并肩作战,三人默契已生。
牛夯低吼,厚土罡气全力爆发,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土黄色盾墙,硬生生挡住了金傀第一波势大力沉的戟击!他身形微晃,嘴角溢血,却一步不退!
苏灵儿剑光如练,道道冰蓝剑气绕过牛夯,精准地射向金傀关节连接处与眼部宝石,虽不能造成实质伤害,却有效地干扰了它们的动作与感知,使其攻势稍缓。
姜宇则身影一闪,已如鬼魅般切入三尊金傀之间。《星流遁》配合混沌太阴真元,让他的速度快得超出金傀反应。流云剑上灰蓝光芒流转,却不显锋芒,剑招以点、刺、缠、引为主,每一剑都蕴含着精妙的混沌太阴真元,或渗透金傀关节缝隙,暂时阻滞其灵力运转;或引偏其戟势,使其互相干扰。
他并非要破坏金傀,而是要以最小的消耗,最精准的控制,瓦解其攻势,并将其逐步逼退。
一时间,洞窟内剑气纵横,罡风呼啸,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牛夯如磐石坚守,苏灵儿如清泉涤荡,姜宇如游龙惊鸿。三人配合无间,竟将三尊战力强悍的金傀逼得步步后退!
眼看香炉中的线香即将燃尽,三尊金傀已被逼至距离石壁不足四丈处。
姜宇眼中精光一闪,看准时机,身形陡然加速,流云剑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剑尖同时点在三尊金傀胸甲中心一处不起眼的符文节点上!
“混沌太阴·封元指!”
三道细微却凝练无比的灰蓝指劲透甲而入,精准地暂时封住了金傀核心能量中枢与运动关节的连接!
三尊金傀动作同时一僵,眼中红光闪烁不定,最终缓缓黯淡下去,保持着攻击姿态,停在了原地,距离石壁恰好三丈。
线香,恰好燃尽。
“时间到!问战关,过!”老者英灵抚掌赞叹,“配合默契,战术得当,力量掌控精微。宫主遗训,可传于尔等。”
他飘身上前,来到那面星辰月相石壁前,双手结出数个复杂古老的印诀,打向石壁中央一轮最大的明月图案。
石壁轰鸣,明月图案向内凹陷,露出一个尺许见方的暗格。暗格中,静静躺着一枚通体晶莹、形如弯月、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玉简,以及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着“幻月”二字和复杂云纹的令牌。
“此玉简,乃宫主临终前以神魂烙印所留之‘幻月遗训’,内含宫主毕生修行感悟、对幽冥之祸的剖析、以及对‘混沌再现,月华重光’之预言的具体指引。此令牌,乃‘幻月令’,凭此可操控宫阙部分残留禁制,亦是开启望月台核心封印的副钥之一。”
老者英灵郑重地将两物交给姜宇:“望汝等不负宫主遗愿,不负自身机缘,阻幽冥,定乾坤。此秘窟后方,有一条隐秘通道,可直通望月台下层‘镇渊室’。鬼面此刻应在望月台上层主持血祭,镇渊室是其力量相对薄弱之处,亦是封印‘幻月核心’及连接地脉的关键节点。该如何行事,遗训中自有指引。吾等残灵,能量将尽,最后之力,当助尔等一程。”
说完,十二名护宫英灵同时对着姜宇三人,深深一揖。他们的身影开始变得愈发透明、模糊。
“前辈!”姜宇三人躬身还礼,心中涌起敬意与悲怆。
“去吧。幻月宫之未来,交予尔等了。”老者英灵最后的声音带着释然与期盼,身影与其他英灵一同,化作点点荧光,消散于秘窟之中,只留下那三尊静止的金傀,以及空中萦绕不散的、淡淡的月华清香。
姜宇握紧手中温润的幻月遗训玉简与冰凉的幻月令,看向秘窟后方那条新出现的、幽深向下的通道入口。
最终的目的地,望月台,就在前方。
最终的战斗,即将打响。
“我们走。”
三人身影,毅然决然地,投入了那条通往最终战场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