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青龙山北麓,废弃进山道入口。
三辆越野车,两辆物资卡车,二十三人组成的勘探队集结完毕。
孙教授穿着野外作业服,正对着地图做最后简报。
秦风站在队伍边缘,黑衣黑裤,背着一个轻便的登山包,看起来不像副队长,倒像来徒步的游客。
几个年轻的考古队员偷偷打量他,眼神里藏着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那就是秦风?搞鱼塘的那个?”
“听说走了孙教授的后门,硬塞进来的副队长。”
“有钱真好,考古队都能插一脚……”
议论声很低,但逃不过秦风的耳朵。
他懒得理会。
神识早已铺开,笼罩周围五百米范围。
山林寂静,鸟兽无声。
太静了。
静得不正常。
“秦副队,”孙教授走过来,压低声音,“进山后,你跟我一组。山里情况复杂,有些地方……不太平。”
秦风点头:“明白。”
孙教授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
就在这时——
“轰!!!”
进山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
地面微震!
“怎么回事?!”孙教授脸色一变。
对讲机里传来前哨队员急促的呼叫:
“孙教授!前方三百米,山体滑坡!路被埋了!”
“疑似……疑似人为爆破!”
全场哗然。
秦风眼神骤冷。
来了。
下马威。
滑坡现场一片狼藉。
大量碎石和断木堵死了唯一的进山道,清理至少需要两天。
“肯定是有人不想让我们进山!”一个年轻队员愤愤道。
孙教授脸色铁青,正要说话——
秦风忽然抬手。
“等等。”
他走到滑坡边缘,蹲下,指尖捻起一撮碎石粉末。
放在鼻尖。
有淡淡的、刺鼻的化学制剂味道。
不是普通炸药。
是“灵能爆破符”残留的气息——一种将符箓力量与化学炸药结合的下作手段,专用于制造“意外”事故。
痕迹很新。
不超过两小时。
对方就在附近。
秦风起身,神识如网般撒开。
山林、岩缝、树冠、地下……
突然,他眼神一凝。
东南方向,八百米外,一处天然岩洞。
洞里,藏着三个人。
气息阴冷,身上带着淡淡的契约波动。
腰间鼓囊,藏着武器。
“孙教授,”秦风转身,语气平静,“我带两个人,从侧翼绕过去探路。你们在这里清理,注意安全。”
孙教授皱眉:“太危险了!山里地形复杂,万一迷路……”
“不会。”秦风打断他,指向东南,“那边有条猎道,可以绕到凌虚观遗址后山。我以前采药走过。”
他随便编了个理由。
然后,不等孙教授反对,点了两名体格最壮、背着开山刀的队员。
“跟我来。”
三人脱离队伍,钻入侧翼密林。
刚走出百米,秦风忽然停下。
“你们在这等着。”
“秦副队?”
“我去前面探探,很快回来。”
说完,他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树影中。
两名队员面面相觑。
“他……怎么这么快?”
“不知道……跟上去看看?”
两人咬牙,沿着秦风消失的方向追去。
三分钟后。
他们看到秦风站在一处岩洞前,背对着他们。
洞口躺着三个穿着迷彩服、昏迷不醒的男人。
每人脖颈侧面,都有一个细小的红点——像是被针扎过。
“这……这是……”队员结巴。
秦风回头,语气平淡:
“遇到几个‘盗猎的’,打晕了。”
他踢了踢脚边一个背包。
里面滚出几样东西——折叠工兵铲、强光手电、绳索、还有……
三枚刻着暗红符文的金属令牌。
令牌正面,是层层堆叠的眼睛图案。
“契约之眼”。
秦风弯腰,捡起令牌。
入手冰凉。
神识扫过,内部果然有定位和传讯的微型法阵。
他指尖纯阳真元微吐。
“咔嚓。”
三枚令牌同时碎裂。
化作一堆金属粉末。
“继续走吧。”
秦风拍拍手,仿佛只是捏碎了几块饼干。
“前面,应该没‘盗猎的’了。”
下午两点,勘探队绕路抵达凌虚观遗址。
说是遗址,其实只剩一片残垣断壁。
倒塌的石墙、碎裂的柱础、半埋在地下的香炉,全都爬满青苔和藤蔓。
荒凉,破败。
但秦风能感觉到——
地下深处,有一股极其隐晦的、却磅礴如海的灵脉波动。
与福地灵脉同源,但更加古老、深沉。
像是……青龙山主灵脉的一条“支脉源头”。
“就是这里了。”
孙教授摊开古籍拓片,对比着地形。
“根据记载,凌虚观主体建筑建于明代嘉靖年间,道光年间毁于山火,后逐渐废弃。但观内有一处‘地宫’,用于存放历代观主遗物和重要典籍,位置……”
他抬起头,看向遗址中央那棵巨大的、早已枯死的老槐树。
“应该就在那棵树下。”
队员们开始布设仪器。
地质雷达、磁力探测仪、三维扫描器……
秦风没有参与。
他走到枯槐树下,手掌按在粗糙的树皮上。
纯阳真元渗入。
顺着根系向下延伸。
一米、五米、十米……
在十五米深处,他的真元触碰到了一层坚硬的、刻满符文的青石壁垒。
壁垒表面,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
凹槽形状——
秦风从背包里取出那块从增氧机上拆下的、内部含有契约标记的灵纹铁。
大小、纹路,完全吻合。
钥匙孔。
“孙教授,”秦风回头,“我想试试一个推测。”
“什么?”
“地宫的入口,可能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打开。”
秦风举起灵纹铁:“这东西,是我父亲从一批明代古铁里挑出来的,上面有些特殊纹路。我怀疑……它就是钥匙。”
孙教授快步走来,接过灵纹铁,仔细查看。
“这纹路……确实像道教的‘云箓符文’!但比常见的复杂得多!”
他激动起来:“试试!快试试!”
秦风点头。
他走到枯槐树正东方向三步处——这是《地脉养灵篇》里记载的“地气节点”。
蹲下,扒开积土和落叶。
露出一块磨盘大小、表面光滑如镜的青石板。
石板中央,果然有一个凹槽。
秦风将灵纹铁放入。
严丝合缝。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转动声,从地下传来。
紧接着,整个遗址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退后!”孙教授大喊。
队员们纷纷后撤。
只有秦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青石板缓缓下沉,露出一个向下的、幽深漆黑的石阶入口。
一股阴冷、潮湿、带着陈旧灰尘气息的风,从地底涌出。
同时涌出的,还有一股精纯至极的——
水属性灵气!
“地宫……真的打开了!”孙教授声音发颤。
秦风却皱起了眉。
因为他的神识,在石阶深处,感知到了别的东西。
不止灵气。
还有……
活物的气息。
“我先下去。”
秦风阻止了要跟进的队员。
他打开强光手电,一步踏入石阶。
石阶盘旋向下,墙壁上刻满了已经斑驳的壁画。
内容大多是道士炼丹、诵经、降妖的场景。
但越往下,壁画风格越诡异。
开始出现扭曲的、如同眼睛堆叠的图案。
以及……
大量关于“契约”、“祭祀”、“血誓”的描绘。
最后一幅壁画,位于地宫入口处。
画中,一个穿道袍、梳道髻的老者(容貌与玉碑上的秦珏有七分相似),正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枚暗红色的鳞片,献给……
一团模糊的、由无数触手和眼睛构成的阴影。
壁画下方,有一行小字:
“嘉靖三十七年,凌虚子以‘血蛟逆鳞’为契,借阴兵三千,镇青龙水眼。然契约有缺,需后世纯阳血脉,每甲子以血祭补之。”
血蛟逆鳞。
阴兵。
血祭补契。
秦风眼神冰冷。
原来如此。
老祖宗秦珏,当年不是“封印”了水眼。
是用契约,“借”了阴兵来镇守。
代价是——每隔六十年,需要一个纯阳血脉的后人,用血去“补契约”。
而现在……
距离上一个甲子,已经过了六十一年。
契约,逾期了。
秦风握紧手电,光束照进地宫深处。
黑暗中,传来锁链拖地的声音。
以及,低沉压抑的……
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