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门,似乎可以再做大一点。”
云游子沙哑的声音,像两块粗糙的砂纸,在王腾的耳膜上,来回摩擦。
王腾那因为恐惧而缩成针尖大小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个老头,这个年轻人,他们不是在开玩笑。
他们是真的,要把自己,做成一扇门!
一股求生的本能,战胜了那足以冻结神魂的恐惧。
“不——!”
王腾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他猛地转身,体内的灵力毫无章法地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狼狈的流光,就想朝着院外冲去!
他要跑!
他要回家!他要找他爹!找他爷爷!
然而,他刚一转身。
一只干枯的,如同鹰爪般的手,便无声无息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明明看起来没有丝毫力气。
可王腾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从天而降的太古神山,死死地压住!
他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体内的灵力,像是被瞬间抽空,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放……放开我!”
王腾的脸,因为窒息和恐惧,涨成了酱紫色,他拼命地挣扎,却如同被蛛网黏住的飞虫,徒劳无功。
云游子面无表情地,将他那只手,缓缓抬起,五指成爪,对准了王腾的天灵盖。
他准备,开始取材了。
就在这时。
“住手!”
一道充满了无上威严,仿佛言出法随的怒喝,从院外轰然炸响!
伴随着这声怒喝,一股比王腾身后那四个护卫加起来,还要强大十倍不止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尚品阁!
那威压,霸道,雄浑,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
云游子那即将落下的手,微微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老眼,看向了院门口。
只见一个身穿玄色长袍,面容与王腾有七分相似,但气质却沉稳如山的中年男子,正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气息如渊似海,眼神开合间精光四射的老者。
那两名老者,竟全都是合体后期的顶尖强者!
“爹!爹!救我!救我啊!”
王腾看到那中年男子的瞬间,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上,瞬间涌起了无尽的狂喜与怨毒!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指着云游子,指着那个依旧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给女儿擦嘴的张卫东,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
“爹!就是他们!就是他们杀了四位供奉!这个老东西还要杀我!他还要把我做城门!您一定要给我报仇!把他们碎尸万段!碎尸万-段啊!”
院外,那群原本还在震惊于云游子雷霆手段的修士,在看到那中年男子的瞬间,彻底炸了锅!
“那……那是王家的家主,王临渊?!”
“天呐!连王家家主都亲自来了!他身后那两位,好像是王家传说中的‘玄冥二老’!每一个都是能与宗门太上长老比肩的存在啊!”
“这下……这下是真的踢到铁板了!王家家主亲至,还带了玄冥二老,这是要不死不休啊!”
“那个年轻人完了,那个老头也完了,他们所有人,都完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震惊,转为了同情与怜悯。
在他们看来,无论那个老头有多强,能一招秒杀四个化神期。
但面对王家家主王临渊,和那两位传说中的玄冥二老,这种倾巢而出的顶级战力,他没有任何胜算。
蚂蚁再强壮,也挡不住三头大象的踩踏。
王临渊没有理会自己儿子的哭嚎。
他的目光,冰冷如刀,死死地锁定在云游子的身上,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寒霜。
“阁下,好大的胆子。”
王临渊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座座山峰,不断地砸向云游子的神魂。
“在这中域,敢动我王临渊儿子的人,你,是第一个。”
“现在,放开他。”
“然后,自断双臂,跪下领死。”
“本座,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他说话的语气,平淡,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仿佛,他不是在跟一个同级别的强者对话,而是在宣判一个死囚的最终命运。
这就是王家的威势!
这就是中域顶级世家家主的,底气!
院子里。
苏月那双清冷的眸子,终于从碗筷上抬起,落在了那个不可一世的王临渊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很有趣的死人。
她并不担心。
她只是觉得,今天的晚饭,注定是吃不安生了。
而云游子,在听到王临渊那番话后,那张枯槁的老脸,非但没有露出丝毫惧色,反而,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充满了愉悦的,菊花般的笑容。
又来一个。
也好。
门板厚一点,更结实。
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那只搭在王腾肩膀上的手,微微一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
王腾发出一声比杀猪还要凄厉的惨叫,他那条右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
竟是被云游子,硬生生捏碎了肩胛骨!
“你找死!”
王临渊勃然大怒!
他没想到,在自己亲自到场,表明身份之后,对方竟然还敢当着自己的面,伤自己的儿子!
这是挑衅!
这是赤裸裸的,对整个王家的,宣战!
“玄老!冥老!给本座拿下他!”
王临渊一声令下。
他身后那两名一直闭目养神的老者,双眼猛地睁开!
两股比王临渊还要恐怖,还要凝练的合体后期威压,如同两条苏醒的远古巨龙,轰然爆发!
一左一右,朝着云游子,镇压而去!
完了。
这是所有围观修士,心中唯一的念头。
玄冥二老齐出,这个老头,必死无疑!
然而,就在那两股足以压塌山川,禁锢虚空的恐怖威压,即将落到云游子身上的前一刹那。
一道平淡的,甚至还带着一丝被打扰了兴致的,不耐烦的声音,从石桌的方向,悠悠传来。
“吃饭的时候,不要吵。”
声音不大。
却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那两股毁天灭地般的恐怖威压,在距离云游子不到三尺的地方,骤然停滞。
然后,无声无息地,烟消云散。
仿佛,从未出现过。
王临渊和他身后的玄冥二老,瞳孔,在这一瞬间,同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大小!
他们的目光,越过云游子,第一次,正眼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坐在那里,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抱着孩子的年轻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