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卫东迈出一步。
屋顶上的十几个魔法师同时挥动法杖。
带头的火系魔法师名叫卡尔。
他是罗家重金聘请的高阶法师。
卡尔看着下面那个穿青衫的男人。
他很不满。
大清早被叫起来，就为了对付这么一个连魔力波动都没有的普通人。
这是对高阶法师的侮辱。
卡尔决定速战速决。
他念动咒语。
法杖顶端的红宝石亮起刺眼的光。
三颗脸盆大小的火球在半空中成型。
带着灼热的高温，砸向张卫东。
旁边的雷系法师和冰系法师也跟着出手。
雷柱和冰锥紧随其后。
卡尔预判了结果。
那个男人会被烧成焦炭。
或者被雷电劈成碎块。
至于那个小女孩，四长老交代过要留活口，他避开了要害。
二楼的窗户后面。
几个人影躲在窗帘缝隙里往外看。
费城也在里面。
他昨晚跑出城，天亮前又偷偷溜了回来。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他盯着街道。
四长老带队。
上百名装甲士兵。
十几名高阶魔法师。
这阵容能把西区平推两遍。
这是去送死。
张卫东没有抬头。
他牵着囡囡的手，视线落在前方的石板路上。
石板路坑坑洼洼。
昨天夜里下过雨，积了不少水坑。
囡囡今天穿的是一双新布鞋。
鞋面上绣着小白兔。
她很喜欢。
踩进水坑会弄脏。
张卫东拉着囡囡的手，往左边绕开了一个水坑。
头顶上方的魔法攻击落了下来。
三颗火球在距离张卫东头顶半米的地方，突然散开。
变成了极其微小的火星。
连一秒钟都没撑住，直接熄灭。
雷柱变成了无害的静电，消失在空气中。
冰锥化成水滴，还没落地就蒸发干净了。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
囡囡头上的小辫子都没有被风吹动。
屋顶上。
卡尔举着法杖，嘴巴微张。
他看着空荡荡的街道上方。
他的火球不见了。
那可是能融化装甲车的爆裂火球。
就这么没了。
没有能量碰撞。
没有魔法护盾的闪光。
完全是不讲道理的消失。
旁边的两个法师也愣住了。
他们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下面那个还在低头看路的男人。
无法理解。
街道两侧。
上百名装甲士兵端着电磁步枪。
带队的队长手指扣在扳机上。
他刚才准备等魔法攻击结束后，上去收尸。
现在他犹豫要不要开枪。
魔法攻击无效。
这超出了他的作战手册范畴。
他转头看向四长老。
四长老站在街道中央。
他看着张卫东绕过水坑，继续往前走。
四长老的面皮抽动了一下。
大哥死得蹊跷。
他原本以为是大哥大意了，被什么高科技武器暗算。
现在看来，这个外乡人有点邪门。
这不重要。
这里是万丽城。
罗家有的是手段。
四长老握紧手里的高频震荡战刀。
刀柄上的指示灯亮起红光。
刀刃发出细微的杂音。
这是军方特供的近战武器。
无视大部分魔法护盾。
四长老不信这个外乡人能挡住。
他跨出一步。
挡在张卫东的正前方。
“装神弄鬼。”四长老声音发紧，刀尖指着张卫东的喉咙。“你以为这点把戏就能吓住罗家？”
他双手握住刀柄。
高举过头顶。
腿部装甲发出液压声。
他准备一刀劈下去。
张卫东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
看了一眼四长老。
四长老迎上张卫东的视线。
那是一双很普通的眼睛。
没有杀意。
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把他当成一个活人来看待。
四长老喉结上下滚动。
他准备好的狠话卡在了喉咙里。
发不出一点声音。
大脑疯狂下达挥刀的指令。
手臂僵硬发麻，完全不听使唤。
手指不自觉地松开。
当啷。
高频震荡战刀掉在石板路上。
四长老的双腿自己动了。
他往旁边挪动。
一步，两步。
他退到了街边的墙根下。
后背贴着发凉的墙壁。
让出了一条宽敞的路。
张卫东收回视线。
他牵着囡囡，从四长老身边走过。
囡囡转过头，看了一眼贴在墙上的四长老。
“爸爸，那个叔叔为什么把刀扔了？”囡囡问。
“他拿不动。”张卫东说。
“哦。”囡囡点点头，指着前方。“爸爸，前面有肉包子的香味。”
“嗯，我们去买。”
二楼窗户后。
费城咽了口唾沫。
“四长老……给他让路了？”
同伴点头。
“连刀都扔了。”
费城脑子里全是昨晚罗天成变成灰的画面。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四长老贴着墙壁。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
很疼。
他大口喘着气。
他刚才干了什么。
他给一个外乡人让路了。
当着罗家上百名精锐士兵的面。
当着十几个高阶魔法师的面。
连武器都扔了。
屈辱。
极度的屈辱涌上心头。
他堂堂罗家四长老，以后在万丽城还怎么抬得起头。
四长老双眼布满血丝。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战刀。
转过身。
指着张卫东的背影。
“开火！”四长老大吼出声，声音嘶哑。“全给我开火！把他打烂！”
装甲士兵们反应过来。
上百把电磁步枪同时举起。
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密密麻麻地落在张卫东的后背上。
屋顶上的魔法师重新举起法杖。
卡尔咬破了舌尖，准备释放禁咒。
天上的武装悬浮艇主炮亮起刺眼的红光。
张卫东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他看着前方五十米外的包子铺。
铺子老板早就跑没影了。
蒸笼上冒着白色的热气。
包子的香味飘过来。
他叹了口气。
吃个早饭。
怎么就这么费劲。
他不想让这些苍蝇把包子铺打坏了。
张卫东转过身。
看着四长老。
“我说了。”张卫东开口。
声音不大。
在场的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我女儿想吃包子。”
张卫东松开囡囡的手。
“站在这里别动。”
囡囡乖巧地点头。“好的爸爸。”
张卫东往前走了一步。
四长老握着刀的手开始发抖。
他不想抖。
但控制不住。
“开火！”四长老接着大吼。“打死他！”
队长扣下扳机。
上百把电磁步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蓝色电磁弹丸倾泻而出。
卡尔的禁咒完成了。
一条火龙从天而降。
悬浮艇的主炮发射。
一道粗大的红色光柱轰向张卫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