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历经坎坷才考上大学,接下来的日子,个个都憋着一股劲,拼命学习。
白天一起去泡图书馆,晚上宿舍熄灯后,就各自打着手电,在被窝里看书,半点不偷懒。
宿舍里常常亮着几团微弱的光,直到夜深才慢慢熄灭。
没几天,新生军训正式开始。
操场上,一排排穿着草绿色军训服的新生站得整整齐齐,像地里刚冒头的青禾。太阳高悬,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军训服黏糊糊的贴在身上,干了又湿,湿了又干,迷彩帽檐沉甸甸盖在额头上。
军训内容很扎实,站军姿、走正步、练队列,还有简单的军体拳。
姜念鱼底子好,学东西又快,站军姿时身姿挺拔,双肩打开,脊背绷得笔直,像一杆迎风而立的白杨树,半天下来纹丝不动;走正步时动作标准,抬腿高度分毫不差,落地时脚跟先着地,砸出清脆的声响,干净利落得不像话,被教官当成标兵,拉到队伍前面示范。
休息的时候,总有男生三三两两聚在不远处,目光黏在姜念鱼身上,窃窃私语,还有人攥着折得整整齐齐的情书,攥得手心冒汗,趁人不注意,飞快地塞进她的军训服口袋里,红着脸扭头就跑。
也有胆子大的,梗着脖子,攥着情书冲到她面前,耳根红得滴血,声音都在发颤:“姜念鱼同学,我很喜欢你,你能不能和我谈朋友?”
姜念鱼放下手里的水壶,抬头看他一眼,诚恳又礼貌:“谢谢你的喜欢,但是对不起,我已经有爱人孩子了。”
那男生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手里的情书啪嗒掉在地上,他手忙脚乱地捡起来,憋了半天,丢下一句 :“那,那好吧,祝你们幸福。”
转身就跑,步子又急又乱,差点撞上旁边的队友。
之后,就没什么人明目张胆地追求她了,不过私底下对她有好感的男生依旧很多。
长得好,学习成绩好,军训也这么厉害,几乎没有什么是她不会的。
毕竟除了英年早婚,一切完美。
军训一晃就是一个月。
结束那天,操场上举行了军训总结大会,彩旗招展,口号震天。姜念鱼站在领奖台上,凭着优异的表现,拿到了烫金的 “军训标兵” 奖状。
红色的奖状被她捏在手里,在阳光下闪着光,她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心里却已经盘算着回家的事。
散会后,她第一时间去找导员,申请回家住宿。
导员办公室里,桌上堆着一摞摞文件,墙上挂着几张奖状。
姜念鱼站在桌前,态度诚恳:“导员,我家离学校不算远,家里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要照顾,婆婆一个人带孩子太辛苦,想申请走读,保证不会耽误上课和学业。”
导员早就知道姜念鱼的情况,看着她军训期间的优异表现,又翻了翻她入学摸底考的成绩单,全是满分。
他满意地点点头,在表格上签了字:“没问题,姜念鱼同学。你放心,只要你学业不落下,走读完全可以。有什么困难,随时跟我说。”
同一天,林文洲也申请了走读。
他放心不下姜念鱼和家里,想每天都能回家帮忙。
等公交车的时候,两个人正好在站牌下撞上了。
林文洲手里攥着申请表,刚抬眼就看见姜念鱼,愣了一下;姜念鱼也看到了他手里的东西,眼睛弯了弯。
索性一起回家,兴冲冲地往家赶。
刚走到家属院楼道口,就看见林文秀皱着眉头,一脸厌恶地走在前面,步子迈得飞快,像是在躲避什么脏东西。
她身后跟着一个瘦高个男人,脸上挂着自以为深情款款的虚伪笑容,死死地黏在她身后。
“秀秀,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你就是嘴硬,别再闹脾气了行不行?” 他语气温柔,但他的温柔是居高临下施舍的温柔,他从来没有把林文秀放在和自己平等的位置上,轻蔑地认为对方只是一个女人,而女人不配和自己平起平坐。
说罢去拽林文秀的胳膊:“你考上大学又怎么样,早晚都要嫁人,男人都喜欢温柔贤惠的女人。”
“而你性子烈,脾气差,长得也不算顶好看,只有我能包容你的一切,你到底在挑剔什么,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林文秀气得脸色通红,猛地甩开他的手,回头狠狠瞪着他,声音拔高了:“王浩!我都说了八百遍了!我不喜欢你!不喜欢你!我对你半点意思都没有!你赶紧滚!别再跟着我!”
“我怎么样用不着你来评判,我很好!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
“我不滚!” 王浩厚着脸皮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林文秀的脸,呼吸间喷出湿热酸臭的气味。。
眼神里满是算计,嘴上却说得格外深情:“我是真心喜欢你的,秀秀,我知道你就是不好意思承认,实际心里很享受很得意吧。”
“狗屁!喜欢才不是算计贬低嫌弃!你对我的好就是一直打压我缠着我闹腾,不在乎我的想法?那我不要你的好,你哪来的上哪待着去吧!”林文秀厌恶嫌弃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往楼上走。
她又不是没见过男人对女人好的,她爸她哥,没有一个人是像王浩一样喜欢她就打压她。
算了,道不同不相为谋,王浩有情饮水喝西北风都不怕,她不行,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更何况王浩没妈她有妈,她家人还等着她回家吃饭呢。
王浩的怒了,上去一把拽住林文秀的手腕,把她从楼梯上往下拖拽:“林文秀!你是个女人家,是个大学生,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粗俗,我都承诺会一辈子对你好,你还要我怎么样,哪个姑娘家家会像你这样不知好歹!”
林文秀反应快及时抓住了楼梯扶手,没有被拖拽下去,但膝盖因此重重磕撞在楼梯上,手腕也被王浩攥得生疼:“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姜念鱼冲上去拍开他拉扯林文秀的手,不客气地将他推开:“哎哎哎,离远点,离远点,说话就说话,别随便拉拉扯扯!”
王浩被推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脸色铁青:“你谁啊你!这里有你什么事儿!知不知道这里是楼梯,我要是摔倒了你担待的起吗!”
他凶,他气,姜念鱼更凶更气:“你还知道这是楼梯啊?看得见啊?我还以为你这蛤蟆脸上的两个洞是囊坑呢!”
“楼梯间你还拉拉扯扯我妹妹,找死就去找个没人的地儿,死了就去阴曹地府,别在这里祸害活人!”
“妈的贱女人!” 王浩被骂得面红耳赤,扬起手就想扇姜念鱼巴掌。
“砰!”
林文洲早就憋着一股火,见状眼疾手快,一步跨到姜念鱼身前,伸手牢牢抓住王浩的手腕,紧接着抬腿一脚踹在他肚子上,王浩像个破麻袋似的,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楼道的墙壁上,滑落在地。
林文洲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阴沉冰冷:“你想做什么?当着我的面又是纠缠我妹妹,又想动手打我媳妇?不把我放在眼里是吧!”
姜念鱼看都懒得多看一眼,搀扶着惊魂未定趴在栏杆上的林文秀关心:“没事儿吧秀秀?”
林文秀抓着栏杆一动也不敢动,她委屈地偏头看着姜念鱼:“嫂子,我脚好像扭了,好疼好疼啊!”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豆大的泪珠砸在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嫂子?” 王浩趴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听见林文秀的称呼,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立马猜到面前这两人是谁 。
林文秀那考上首都大学的哥哥嫂子!
他眼睛一转瞬间换了副嘴脸,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不顾身上的疼舔着脸凑上去,谄媚笑着点头哈腰:“大舅哥!嫂子!误会误会!都是一场误会!咱们都是一家人,我跟秀秀是闹着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