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看着明禾骤然僵住的神情,心底瞬间一紧,连忙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一眼看去,胳膊上原本清晰烙印着的烬野的兽印消失不见,只剩一片光洁的皮肤,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黎月心里咯噔一下,一颗心沉了下去,慌乱骤然涌上心头。
她飞快检查身上其余的兽印,视线快速扫过每个兽夫兽印的位置。
不只是烬野,池玉的兽印也没了踪影。
星逸的兽印在后脖颈,自己肉眼根本看不到,她本想让明禾帮她确认一下星逸的兽印,但她想起墨尘说“兽印消失只是障眼法”。
她立刻凝神快速感应起身上的精神力印记。
感应过后,高悬的心缓缓落地。
烬野和池玉的气息平稳,没有一丝紊乱,也没有丝毫遇险虚弱的迹象。
除他们恶人之外,其他兽夫的气息也都安然无恙,没有任何危险。
他们依旧还在沙洞中,连位置都没有变过。
黎月稳住心神,抬眼看向身旁神色凝重的明禾,安抚道:“明禾阿兄别紧张,我刚刚仔细感应过他们的精神力印记,所有人都好好的,绝对安全。”
她稍稍停顿,又给出了合理的解释:
“这应该是凶兽神搞的障眼法。他故意让兽印消失,想制造出他们出事的假象,扰乱我的心神,想骗我放弃出城,掉头赶回沙洞去找他们。”
明禾闻言愣了片刻,急忙收起紧绷的神情,眼底的凝重褪去,重新漾起温和的笑意。
“你说得没错,一定是这样。”
他轻声附和,安抚着黎月:“肯定是凶兽神的诡计,我们千万不能上当,不能回头。”
黎月轻轻点头,压下心底最后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战场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声,打破了刚才对战时的凝重。
北望带过来的雄性们纷纷在遍地的凶兽残骸旁,满脸欣喜地清点收获。
裂心石的爆炸太过彻底,覆灭了几乎所有凶兽,还没有断气的也受了重伤,他们早已全部处理完,正在取兽晶。
几乎每一具凶兽残骸里,都有兽晶,很多兽晶甚至都是滚落在地上的。
哪怕是一些头颅没有被炸的凶兽,众人简单开颅后,也全都开出了兽晶,无论高阶低阶。
所有人都在低声感慨,这场仗打得太值了,凶兽全员爆晶,紫阶、高阶、低阶兽晶堆积在一起,数量极其可观。
北望站在人群后方,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幕,眼底却藏着一丝深意。
他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异常的幸运。
上次黎月在场解决凶兽潮,所有凶兽也尽数爆出了兽晶,没有一只例外。
结合今天的场景,他心里已然有了猜测。
黎月身上一定藏着某种特殊能力,能让所有凶兽都掉出兽晶。
但他没有当众点破,只是默默将所有爆出的紫阶、蓝阶高阶兽晶尽数收拢,装进兽皮袋里,转身走到黎月面前。
他将沉甸甸的兽皮袋递了过来,语气郑重:“今天我们没有雄性死亡,能全员存活、解决整片兽潮,全靠黎月雌性。这些兽晶理应归你。”
黎月连忙推了回去,摇头婉拒:
“石堡主不必这么客气。今天若不是你带着众人拼死阻拦、正面厮杀,牢牢拖住凶兽潮,我根本没有时间引爆裂心石。
一路以来多谢你倾力护送,这些兽晶就当是我的谢礼,理应归石堡所有。”
北望见她态度坚决、语气诚恳,没有半分假意,不再强求,伸手从兽皮袋中挑出十颗紫阶兽晶,递到了她的手中。
“那我就收下其余兽晶。但这十颗紫阶兽晶,你必须收下。”
黎月本想继续推辞,可看着北望坚定的眼神,就没有再推脱,伸手接过了兽晶,轻声道了谢。
北望是石堡主,也许并不希望石堡里太多紫阶雄性吧。
澜夕、池玉、烬野还停留在蓝阶,这十颗紫阶兽晶,足够支撑其中两人顺利进阶到紫阶。
可转念一想,她心底又泛起浓浓的无奈。
哪怕突破到紫阶又能怎么样?
好像现在最致命的问题根本不是兽夫们的等级,而是凶兽神对他们的秘术操控。
就算七个兽夫中已经有四个紫阶,仍然还是会被凶兽神操控,没有例外。
她心底忍不住担心,不知道沙洞里的七个兽夫,是否已经找到破解秘术、摆脱操控的办法……
与此同时,密闭昏暗的沙洞之中。
幽暗的火光摇曳不定,将几道身影映照得忽明忽暗,洞内气氛压抑至极。
墨尘凝出精神力绳索,一圈圈紧紧缠绕在澜夕身上,将他牢牢束缚在原地,没有留下半点挣脱的余地。
他微蹙着眉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澜夕,别怪我。七人之中,只有你精通传送阵。为了杜绝意外,我必须牢牢控制住你,不能让你乱动。”
澜夕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抵触,轻轻点头:“我都明白。阿月怎么样了?外面一切顺利吗?”
话音刚落,墨尘眼底神色微变,感知到自身的精神力被抽走了两成。
他沉声开口,语气笃定:“她在外面应该是遇上一些麻烦了。借走了我的精神力,不过只有两成,遇到的麻烦应该不是很大。”
他稍稍凝神感应了一下,继续说道:“看样子,他们快要出恶兽城了。”
听到这句话,在场紧绷的几人齐齐松了口气,压在心底的巨石稍稍落地。
幽冽眉头微展,却依旧有些不放心:
“希望月月后续不会借池玉和烬野的兽力。一旦借用他们的兽力,很容易让她察觉到异常。
因为你告诉她兽印消失是障眼法,所以就算兽印消失了,她觉得把血滴在兽印原先所在的地方,就可以借到兽力。
可如果借不到兽力,她一向聪明,一定会发现我们这里出了问题。”
墨尘神色淡然,语气沉稳笃定:“不需要担心。就算她没能借到两人的力量,也绝不会心生怀疑。
因为她马上就要离开恶兽城了,等她出城,就算感应稍有异常,也只会归咎于恶兽城的屏障所致。
她很信任我给她种下的精神力印记,坚信能感知到我们的安危,我们这里就不会有问题,不会多想。”
幽冽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眼底却依旧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重。
一旁的星逸抬眸看向墨尘,眼底带着几分疑惑,轻声问道:
“墨尘,你能预判凶兽神的操控顺序,刚才的计划也是步步精准,你到底是怎么猜到的?”
墨尘眸光微沉,淡淡吐出两个字:“猜的。”
他没有过多解释,深邃的眼底藏着丝凝重,沉寂的沙洞之中,气氛再次归于压抑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