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夹起一只虾肉尝了一口,鲜甜入味,口感刚刚好,当即笑着夸赞:“超好吃,没想到星逸你的厨艺也这么棒。”
她说着左右看了一圈,好奇问道:“哪道菜是烬野做的?我也尝尝。”
烬野指尖微抬,指向中间那盘色泽红亮的粉蒸肉:“这道。”
黎月夹起一块入口,软糯入味、肥而不腻,又是一阵真心实意的夸奖。
几人轮番被她夸赞,眼底都染上藏不住的欣喜。
席间气氛正好,墨尘抬眸扫过众人,淡淡开口:“要喝点酒吗?”
“来杯红酒。”幽冽率先应声。
司祁、澜夕几人也纷纷随口报出自己想喝的品类。
墨尘轻啧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真把我家当饭店了?”
话虽如此,他却转头看向黎月,语气放柔道:“你想喝什么?”
黎月轻轻摇头:“我就不喝了,吃菜就好。”
“难得齐聚,少喝一点没事。”池玉笑着劝说,“我看他家里藏酒不少,你昨天晚宴上不是挺喜欢白葡萄酒和起泡酒吗?这里有?”
“刚好有一瓶口感柔和的。”墨尘颔首,起身取来酒,逐一给众人满上。
清甜的酒液入喉,度数不高,顺滑爽口。
黎月慢慢喝着酒,心里暗暗感慨。
不过是一次简简单单的搬家,竟然能让性格、身份截然不同的几个人,齐齐围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更奇妙的是,这些人里有几个算是初次见面,相处起来却半点生疏感都没有,谈笑风生,默契得不像话,仿佛相识多年。
她心里满是疑惑,却又说不出哪里怪异。
为了打散心底那点莫名的违和感,她转头看向身侧的澜夕,问道:“对了,我一直很好奇,你那些跨界艺术作品,都是什么风格的?”
“大多是我自己设计的鱼尾造型。”澜夕随口解释,随即拿出手机,翻开相册递给她。
屏幕里,一张张精美绝伦的鱼尾设计图映入眼帘。
每一条鱼尾都线条流畅、形态优美,材质通透莹亮,层层叠叠的鳞片镶嵌细碎光泽,光影流转间栩栩如生,华丽又梦幻。
黎月看得目不转睛,满眼惊叹:“也太漂亮了吧。我总觉得,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鱼,尾巴一定就是这种样子。”
澜夕淡淡勾唇:“材质很软,可以穿戴。你要是喜欢,下次我带来给你穿上试试。”
黎月毫不犹豫点头:“好啊。”
幽冽开口,嗓音低沉温润,带着一丝深意:“这种流光质感的材质,做成蛇尾,应该也会很好看。”
黎月闻言笑了起来,随口接话:“说起蛇,我还挺喜欢的,以前还养过宠物蛇,软乎乎的特别乖。”
幽冽抬眸深深看向她,轻声追问:“如果那条蛇是我,你也会喜欢吗?”
黎月被他问得一怔,失笑摇头:“人怎么能变蛇……”
话音刚落,一阵轻飘飘的眩晕感席卷而来。
她酒量本就浅,刚才几杯酒下肚,后劲慢慢翻涌上来,脑袋昏沉得厉害。
“我好像有点喝多了。”她撑着桌面起身,语气含糊,“我先回去了。”
刚一站起,双腿发软,身形控制不住地往旁边晃了晃。
幽冽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稳住了她的身形。
他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说道:“也没喝多少,怎么这么容易醉。先喝点蜂蜜水缓一缓。”
不等黎月应声,池玉已经起身走进厨房,很快泡好一杯温热的蜂蜜水,递到她手中。
“谢谢。”黎月迷迷糊糊地接过,小口喝完,脑袋依旧昏沉得厉害。
“姐姐,我扶你回去休息。”星逸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扶住她的另一侧身子。
几人见状,也纷纷起身,默默跟在身后,一同回到黎月的新家。
黎月此刻醉意上头,意识朦胧混沌,全然不觉得一群男人跟着自己回屋有什么不妥。
心底深处,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让她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本就该陪着自己,本就该守在她身边。
星逸将她扶到沙发上坐好,垂眸看着她朦胧的模样,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摸出一条祖母绿项链。
他俯身,轻轻绕到她颈后,为她戴好。
微凉的触感贴在肌肤上,祖母绿的绿光很是惊艳。
黎月抬手摸着吊坠,嗓音有些迷糊:“哪来的项链?”
“不重要。姐姐只要记住,这条绿色的项链,是我送你的就好。”
黎月弯着眉眼,乖乖点头:“很漂亮,我很喜欢。”
极致的困意瞬间席卷全身,她眼皮沉重得厉害,来不及多想,缓缓闭上双眼。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墨尘望着她的睡颜,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道:“遭了,她的时间好像提前了。拍卖会上拍下的东西,都没能送出去。”
幽冽俯身,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字一句,轻柔又郑重,像是镌刻执念:“月月,别忘了,我是幽冽,是你的伴侣。”
幽冽开了头,其他几人也纷纷靠近,低声呢喃着什么,嗓音太轻,陷入沉睡的黎月一句也没能听清。
黑暗彻底笼罩意识。
再次睁眼时,一名俊美的帅哥跪在眼前,脊背挺直,纵横交错的狰狞鞭痕爬满他结实的后背,新旧伤痕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剧痛隐忍的弧度凝在他眉眼,冷冽的脸庞依旧俊美得惊心动魄,却覆着一层入骨恨意。
幽冽,这个名字瞬间撞进脑海,明明是第一次听到的名字,却让她心口骤然一悸,莫名发紧。
她恍然惊醒,彻底理清现状。
她好像穿书了,穿进了一本兽世小说里,成了书中骄纵恶毒、欺辱虐待兽夫的雌性。
而眼前满身伤痕、眼底盛满恨意的雄性,正是未来会以残忍的方式杀掉她的大反派——幽冽。
她本该害怕的,但心底却没来由翻涌着密密麻麻的心疼。
黎月来不及深究这莫名的熟悉感与心疼是什么,已经下意识地在翻找身旁的竹筐,里面装着阿父采摘来的草药。
不管未来的命运会怎样,此刻看着他满身血淋淋的伤,她只想立刻给他上药、替他疗伤……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