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里,柔柔将最后一包“迷迭香粉末塞进腰带夹层。
指尖划过贴身藏着的兽皮袋,里面的蜕生散膏体微凉,像是一块沉甸甸的定心石。
她靠在墙角,听着外面,越来越嘈杂的声响。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三天期限已到,溟送来的药材刚好凑齐了蜕生散的最后一味,而她等待的时机,也终于来了。
王庭广场的方向,传来阵阵震耳欲聋的怒吼声,夹杂着兵器碰撞的脆响。
连石屋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柔柔扶着墙壁,踉跄着走到窗边,扒着窗棂往外看。
平日里空旷的广场上,挤满了狼族兽人,一个个手持兵器,面露凶光,朝着广场中央怒目而视。
而广场另一侧,数十个身着青鳞长袍的蛇族兽人,正簇拥着一个墨色身影,与狼族对峙。
为首的正是墨漓。
他依旧是那副慵懒矜贵的模样。
墨袍曳地,金瞳流转,指尖把玩着一枚青鳞玉佩,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置身事外的看客。
周身散发的戾气,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冷得刺骨。
“狼王殿下好大的架子。”
墨漓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带着几分挑衅。
“蛇族边境的哨所,一夜之间被踏平,数十名蛇族兽人惨死,这笔账,狼族打算怎么算?”
战焱站在狼族兽人最前方,玄色王袍猎猎作响,肩头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威慑力。
他的红瞳里燃着熊熊怒火,周身的狼族煞气几乎要化为实质,死死盯着墨漓:
“墨漓,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
是蛇族先越界偷袭狼族的狩猎队,本王不过是以牙还牙!”
“哦?是吗?”
墨漓低笑一声,抬手挥了挥,身后的蛇族兽人立刻抬出几具盖着青布的尸体,
“这是昨夜死在狼族领地的蛇族兽人,他们的身上,可都留着狼族利爪的伤痕。
狼王殿下,你要怎么解释?”
青布被掀开,露出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伤口处的爪痕深可见骨,确实是狼族兽人特有的印记。
狼族的将领们瞬间炸开了锅:
“胡说!
这是栽赃陷害!”
“蛇族果然狡诈!
分明是你们自己杀了族人,嫁祸给我们!”
“栽赃陷害?”
墨漓挑眉,金瞳里的笑意更浓,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狼族王庭的人,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嘴硬?
今日若是不给蛇族一个交代,别怪本祭司,血洗了这狼族王庭!”
话音落,他身后的蛇族兽人齐齐抽出腰间的佩剑,青鳞剑锋寒光凛冽,直指狼族众人。
狼族兽人不甘示弱,纷纷亮出利爪獠牙,怒吼着就要冲上去。
“住手!”
战焱一声暴喝,红瞳死死锁住墨漓,
“墨漓,你别逼本王!
两族开战,对谁都没有好处!”
“好处?”
墨漓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仰头大笑,“本祭司要的,从来都不是好处。
狼王殿下,你若识相,就交出昨夜偷袭蛇族哨所的凶手,再割让三座边境城池,此事便作罢。
否则…”
他顿了顿,金瞳里闪过一丝狠戾:
“今日,便是狼族覆灭的开始。”
这话一出,广场上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一场血战。
周围的狼族兽人全都红了眼,目光死死盯着蛇族的人,恨不能立刻冲上去撕碎他们。
谁都没有注意到,广场边缘的角落里,一个瘦弱的身影,正趁着混乱,悄无声息地朝着石屋的方向退去。
柔柔的心脏跳得飞快,后背的伤口因为奔跑隐隐作痛,可她的脚步却没有半分迟疑。
墨漓果然挑了个最好的时机。
蛇族边境摩擦,两族首领当众对峙,王庭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广场上,连平日里巡逻的侍卫,都跑去看热闹了。
这是她逃离这里的最佳时机!
她飞快地冲进石屋,反手将门死死关上,用一根粗壮的木头抵住。
屋子里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只有窗棂漏进的几缕光线,照亮了地上的干草。
柔柔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里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兽皮袋,指尖微微发颤。
蜕生散的解药,她已经提前服下。
按照溟的叮嘱,解药会在她服下假死药半个时辰后发作。
刚好能让她在被抛下葬魂渊时苏醒。
而葬魂渊,是狼族处置罪人死尸的地方,也是地图上标注的,
逃离狼族领地的唯一捷径。
广场上的怒吼声和兵器碰撞声,还在源源不断地传来,每一声,都像是在为她的逃亡倒计时。
柔柔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决绝。
她缓缓掏出那个兽皮袋,将里面的蜕生散膏体倒在掌心。
膏体带着一股奇异的腥气,触感黏腻。
她抬头看向窗外,广场的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战焱,墨漓,白蕊……
所有欺辱过她的人,都在那里。
而她,即将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上演一场“死亡”的戏码。
没有丝毫犹豫,将掌心的蜕生散,尽数送进了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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