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旧址比预想中更早出现。
穿过一片长满暗紫色苔藓的洼地后，前方林木突然稀疏。空地中央，一座残缺的石制祭坛矗立在晨光与阴影的交界处。祭坛呈六边形，边缘雕刻着早已模糊的古老符文，中央凹陷处积着暗红色的液体，散发浓重的铁锈与腐殖质混合的气味。
赵瑾抬手示意隐蔽。灵核感知中，祭坛周围的空间结构异常扭曲，至少有四个方向存在能量扰动——是埋伏。
“左二右二，祭坛后还有一个。”他低声传达，“都在中级实力上下，但能量波动很怪……不完全是人类。”
“是半侵蚀者。”娜塔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但她没有靠近，“天灾教会用黑暗仪式改造的战士，保留神智但被奴役。小心他们的配合。”
半侵蚀者。赵瑾想起查尔斯皇子身上的纹路。看来天灾教会有完整的“侵蚀梯度”：最低级是失去神智的活尸，中级是保留神智的半侵蚀者，更高阶的……
没有时间细想。埋伏者已经察觉他们的到来，三个黑袍身影从不同方向现身。他们的面容苍白但眼神清明，动作协调，胸口同样有暗红印记，但纹路更加复杂。
“闯入者，止步。”居中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此地已归暗影之主所有。”
赵瑾没有废话。苍流前指，雷电在枪身跳跃——这是进攻的信号。
战斗瞬间爆发。
莱德索盾牌前顶，大地之力将两名半侵蚀者震退。费尔沃斯化作暗影切入左侧，黑色长剑直刺对方胸口印记。但这次对手的反应截然不同——那半侵蚀者竟在最后一刻侧身，用覆盖黑色角质的手臂格挡，发出金属交击的脆响。
“他们有战斗经验！”费尔沃斯急退，手臂被划开一道血痕。
黛安娜的箭矢支援及时到达，三箭连射封住追击路线。茉艾拉的净化之水洒出，水雾接触半侵蚀者皮肤时发出“滋滋”声响，但效果有限——他们痛苦地嘶吼，动作却未停止。
赵瑾迎上第三名敌人。对方手持双刃短刀，动作迅捷如风。苍流横扫，雷电四溅，但短刀竟能吸收部分雷电能量，反手刺向赵瑾咽喉。
危急时刻，灵核的银纹微震。赵瑾“看到”了短刀攻击轨迹上的空间薄弱点——不是撕裂，而是轻微扰动。苍流枪尖一挑，点在空处。
空间涟漪荡开。短刀轨迹诡异偏转，擦着赵瑾脖颈划过。
半侵蚀者露出错愕表情。赵瑾抓住机会，枪身回旋，雷电全力爆发，直刺对方胸口。印记碎裂的瞬间，暗红液体喷涌，对方瘫倒在地。
但危机未解。祭坛后的第四人终于现身——那是个手持法杖的女性，黑袍下露出精灵特有的尖耳，但双眼漆黑无白。她吟唱起古怪咒文，祭坛中央的暗红液体开始沸腾。
“她在召唤什么东西！”黛安娜惊呼。
赵瑾扫视战局：莱德索和费尔沃斯勉强拖住两人，茉艾拉在全力治疗费尔沃斯的伤口。必须打断召唤。
他冲向祭坛，但法杖女抬手一挥，三道黑色骨矛凭空凝结射来。赵瑾侧身闪避，骨矛擦过肩头，带来刺骨冰寒——黑暗能量的侵蚀感。
不能拖。赵瑾咬牙，灵核全力运转。这一次，他没有攻击敌人，而是将精神力集中向祭坛本身。空间感知深入祭坛结构，他“看”到了能量流动的节点：那些暗红液体通过祭坛纹路吸收地脉能量，转化为召唤之力。
破坏节点！
苍流刺向祭坛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裂缝。雷电与灵力同时注入，空间扰动第二次发动。
裂缝炸开。祭坛纹路的光芒骤然紊乱，暗红液体剧烈沸腾后迅速干涸。法杖女尖叫一声，法杖顶端的水晶出现裂痕。
“就是现在！”赵瑾大喝。
黛安娜的箭矢破空而至，精准射穿法杖水晶。费尔沃斯摆脱纠缠，黑色长剑刺入最后一名半侵蚀者的印记。莱德索盾牌重击，将敌人砸倒在地。
战斗在十秒内结束。
四人喘息着靠拢。赵瑾单膝跪地，灵核传来阵阵空虚感——两次空间扰动消耗巨大。但他强撑着检查战果：四名半侵蚀者全部失去战斗力，祭坛破坏，召唤中断。
“打扫战场，收集线索。”他嘶哑下令。
费尔沃斯检查尸体，从法杖女身上找到一份卷轴。展开后，上面是用精灵语和黑暗符文混合书写的内容。
“这是……”黛安娜接过卷轴，脸色剧变，“献祭仪式的流程说明。需要三名空间亲和者，在‘暗影峡谷’的月圆之夜完成三角定位，打开‘影界通道’。目标地点是……精灵之森的‘世界之树根脉’！”
世界之树根脉。那是精灵一族的生命源泉，如果被污染或破坏，整个精灵之森的自然平衡将崩溃。
“他们不只是要抓姐姐。”黛安娜声音颤抖，“他们要摧毁整个精灵之森。”
布朗特和娜塔莉终于走上前。娜塔莉仔细查看卷轴，表情凝重：“三角定位……三名空间亲和者作为空间坐标，在世界之树的根脉节点打开影界通道。天灾教会想引入影界能量污染生命源泉，这比杀死一两个精灵严重得多。”
“时间？”赵瑾问。
“下次月圆在七天后。”娜塔莉计算后回答，“但仪式需要准备，暗影峡谷的布置至少需要三天。我们还有四天时间赶到银月哨站，再有一天前往暗影峡谷。”
四天。按照当前速度，勉强够用，但前提是路上不再受阻。
费尔沃斯从另一具尸体上搜出一个小型通讯水晶。水晶已经损坏，但布朗特检查后说：“这是短程联络装置，有效范围五十里。他们每隔两小时要上报一次。”
这意味着，最多两小时后，天灾教会就会知道这支小队失去联系，并推断出他们的位置和意图。
“不能按原计划了。”赵瑾站起身，脑中快速分析，“他们会加强拦截，甚至可能提前启动仪式。我们需要改变路线，用最快速度突进。”
他看向黛安娜：“有没有精灵猎人才知道的近路？哪怕危险。”
黛安娜咬唇思索，眼睛突然一亮：“有。‘风语者小径’，沿山脊线行进，全程暴露但几乎没有障碍。正常需要三天，拼命赶只要一天半。但那条路……有‘岩鹰’群栖息。”
岩鹰，中级风系魔兽，群居，领地意识极强。硬闯意味着要与整个鹰群交战。
“走风语者小径。”赵瑾做出决定，“鹰群再强也是魔兽，有规律可循。天灾教会的人更危险。”
没人反对。四天的缓冲期太短，任何延误都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队伍迅速整理装备，毁掉祭坛残余，抹除痕迹。出发前，赵瑾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半侵蚀者的尸体。他们的脸上残留着痛苦与挣扎——被黑暗侵蚀却保留神智，这是比死亡更残酷的命运。
天灾教会的手段，比他想象的更残忍。
转向东北，队伍开始攀爬第一道山脊。风开始变大，吹散林间的腐臭气息，却也带来了高处的寒意。
赵瑾走在最前，苍流在手。灵核缓慢恢复，但他知道接下来需要更谨慎地使用能力。两次空间扰动已经引起注意，第三次……可能会招来不该来的东西。
但他没有选择。保护同伴，阻止仪式，这是唯一的路。
山脊之上，天空辽阔。远处，精灵之森的边界线隐约可见。
还有一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