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晚风绵直起有些酸痛的腰,看了看秘境空间里堆积如小山的柴火和各种材料,满意地点点头。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该回去看看了。”
她慢慢走回茅草屋。
刚靠近,就闻到一股比之前更加浓郁的肉香。
她出门前炖的那锅熊肉,经过几个小时的文火慢煮,想必已经酥烂入味了。
然而,比肉香更先吸引她注意力的,是茅草屋前空地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月怜寂回来了。
他站在暮色中,银发似乎沾染了些许林间的湿气,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柔和的色泽。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墨玉般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中准确地捕捉到晚风绵。
看到她一身尘土、拄着树枝、略显狼狈却眼神清亮的模样,眸光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月怜寂平静的阐述:“我回来了。”
晚风绵看着他脚边丰硕的猎物,又看看他依旧清冷但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疲惫的脸。
心里那点关于寒季准备的焦虑,忽然就安定了一些。
而月怜寂在还没走近茅草屋时,远远地也闻到了那股令人心神悸动的肉香。
他脚步不由加快了些,肩上扛着的几只肥硕野鸡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走到屋前空地时,他看见那个简陋的灶台上。
那口亮锃锃的锅正静静架着,锅盖边缘微微冒着热气。
灶台下的柴火已经燃尽,只剩下一层温热的灰烬,散发着余温。
显然是有人特意维持着火候,让这锅汤一直温热着。
而晚风绵此时语气硬邦邦的,指了指那口锅:
“喏,锅里还有点我吃剩下的,赶紧吃了,别浪费。”
月怜寂目光落在锅上,又抬眼看了看晚风绵。
她嘴上说着“吃剩下的”,可那分明是满满一锅,汤汁浓白,肉块饱满,绝不是残羹冷炙。
而且,灶台下那刻意维持的余温,分明是怕他回来时汤凉了。
他沉默地走过去,掀开锅盖。
更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带着熊肉特有的醇厚温暖地包裹了他。
他拿起旁边洗净的叶片叠成的碗,舀了满满一碗,吹了吹气,喝下一口。
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在山林奔波一天染上的寒意。
那股暖意仿佛有生命一般,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连带着紧绷了一天的肌肉都舒缓了几分。
这不是“剩饭”。
这是特地留给他的,还细心温热着的食物。
月怜寂垂眸,又喝了一口,动作不急不缓,却将整碗汤连肉带菜吃得干干净净。
胃里饱足,身体温暖,连带着心口某个角落,似乎也悄悄软了一下。
他放下“碗”,看向脚边自己带回来的猎物。
七只羽毛光鲜,体型肥硕的野鸡。
在兽世,衡量一个雄性狩猎能力的重要标准之一是猎物体型。
像黑熊、野猪这类大型猎物,不仅肉多,皮毛也更有价值。
往往能带来更高的评价和更多的物资交换。
而野鸡这类小型猎物,处理起来麻烦,肉量也少,通常被认为是不够看的收获。
若是以前的晚风绵,看到他只带回来这些“小东西”,必然又是一通冷嘲热讽。
“废物”、“没用的东西”、“连只像样的猎物都打不到”......
那些尖刻的话语,月怜寂早已听得麻木。
然而此刻,他清晰地“听”到了晚风绵的心声:
【哇!这么多肥鸡!这种野鸡跑得快又机警,很难抓的!】
【而且你看这羽毛油光水滑的,一看就养得极好,肉质肯定特别嫩!】
【正好!我正愁被子填充料不够呢!这些鸡毛又细又密,洗干净烘干之后,塞进熊皮里一定超级暖和!】
【月怜寂真厉害!】
月怜寂握着叶片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厉害?
她竟然觉得....他厉害?
不是嘲讽他只能打些“没用的小东西”,而是真心实意地在心底夸赞他?
还有,鸡毛,能做保暖的被子?
他从未听说过这种用法。
兽人们获取皮毛保暖,向来是直接用整张兽皮,或是将兽皮简单缝制。
羽毛?
那不过是猎杀猎物后需要丢弃的,碍事的部分。
可晚风绵的心声如此笃定,甚至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看向晚风绵,只见她脸上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样子,但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那堆野鸡上瞟,亮晶晶的。
“看什么看?”
晚风绵见他吃了一口就停下来,没好气地催促:
“还不赶快把剩下的这一锅肉都吃了,是嫌弃我吗?嫌弃也得吃!”
月怜寂依言蹲下身,又续了一碗肉汤。
而晚风绵则抓着鸡,一瘸一拐地走到溪边,然后开始拔毛。
不是粗暴地扯下大片羽毛,晚风绵这次动作细致了许多,尽量将那些细密柔软的绒羽也完整地收集起来。
并将清理干净的野鸡,和一堆蓬松的鸡毛分开放在干净的叶片上。
在晚风绵刚拔完两只后,已经吃完的月怜寂就走了过来。
说:“我来弄吧。”
晚风绵顿时诧异,在原主记忆里,自己的五个兽夫,从来不会主动提出帮自己干活。
但晚风绵旋即就反应过来了。
那是因为,原主几乎从来不会干活,自然自己的兽夫也没有帮忙的机会。
她也没矫情,点点头,让月怜寂帮忙将剩下的鸡毛拔掉。
而她自己,则接起一盆清水,又往里面加了几种,有清洁去味效果的草叶所揉碎的汁液。
进而小心翼翼地将鸡毛分批放进去漂洗,搓去表面的血污和杂质。
月怜寂默默地看着她动作,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墨玉眼眸里,映着她专注的侧影。
一旁的火光跳跃,勾勒着她圆润的脸庞轮廓。
因为认真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以及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她做起这些事情来,有一种奇异的,令人挪不开眼的专注和灵巧。
可手上的动作却轻柔细致,仿佛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晚风绵将初步清洗过的鸡毛捞出来,沥干水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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