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时握紧了祭司的手。
急切问道:“怎么了?是不是疼了?哪里不舒服?”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祭司却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从微蹙转为惊讶,随即是难以置信的舒缓。
她试图描述那感觉,“热热的,像有小股暖流在皮肤下面窜。天啊,我的后腰,居然感觉到热了?”
她激动地转头看向沧澜,眼睛亮晶晶的:
“你知道的,沧澜,就算是最热的炎季,我后腰摸上去都是凉的!”
“现在它好像真的在发热!”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沧澜心中激起更大的涟漪。
他当然知道,祭司的体寒之症根深蒂固。
多年来他用尽方法,也只能稍稍缓解发作时的剧痛,从未真正让那片冰寒之地回暖。
晚风绵这几针下去,立竿见影的效果,远远超出了他最大胆的预期。
先前的怀疑与戒备,此时消散了大半。
沧澜看向晚风绵,眼神中的冰冷审视,已悄然融化了许多。
晚风绵依旧沉静,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她手下不停,又捡起几根更长的针,准备刺向几个关键的深部穴位,以巩固和加强疗效。
偏偏就在此时,屋外传来了由远及近、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以及黎温燃那熟悉却此刻显得格外不合时宜的嗓音:
“祭司大人!我是黎温燃,我带晚风绵来解契了!她人呢?是不是已经到了?”
话音未落,兽皮门帘已被他略显鲁莽地掀开。
沧澜反应极快,在黎温燃探头进来的瞬间,已侧身一步,用自己高大的身躯严严实实地挡住了矮榻。
也挡住了祭司裸露的后背和那满背的银针。
他的脸色重新冷了下来,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黎温燃闯入屋内,目光急切地搜寻。
他首先看到的是站在门边、紫眸冷冷瞥向他的鸦玖。
然后视线掠过挡在榻前的沧澜。
最终定格在正手持银针、背对着他站在榻边的晚风绵身上。
从他的角度,恰好能看到晚风绵抬起的手,以及她指间那抹寒光闪闪的锐利银针。
正作势要朝着被沧澜遮挡了大半,但依稀能看出是趴伏着的人扎下去!
电光石火间,黎温燃脑子里那根名为“晚风绵恶毒”的弦瞬间崩断!
他几乎没有任何思考,低吼一声“你干什么!住手!”。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
伸手就要抓向晚风绵持针的手腕,想要制止这在他眼中“显而易见的行凶”!
“够了!”一声冷斥如同冰锥刺破空气。
一直戒备着的鸦玖动作更快!
他本就站在晚风绵侧后方。
在黎温燃启动的瞬间,他已经侧移半步,扣住了黎温燃袭向晚风绵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黎温燃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闷哼一声。
“放开!鸦玖你疯了?!她在伤害祭司!”
黎温燃又惊又怒,金色的瞳孔因急切和愤怒而收缩,另一只手还想绕过鸦玖去阻止晚风绵。
“伤害?”鸦玖紫眸中戾气一闪,手上加力,捏得黎温燃腕骨咯咯作响。
语气充满嘲讽,“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别用你那被糊住的脑子臆想!”
两人的争执和动静,终于让全神贯注于最后几针的晚风绵受到了干扰。
针刺疗法最讲究心静、手稳、意专。
尤其在行针关键之时,最忌讳外界突如其来的惊扰和触碰。
黎温燃这不管不顾的一冲一吼,不仅打断了她的节奏。
更带来了一种,她身为医者最为反感和厌恶的医闹风险。
本来今天崖边的事就让她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这火上浇油般的打扰,瞬间点燃了她的怒气。
她眼神一冷,捏着银针的手腕极其灵活地一翻。
紧接着起身回头,对着黎温燃
反手就是一刺!
银光微闪,细如牛毛的针尖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黎温燃脖颈侧面的某个穴位。
黎温燃所有的怒骂和挣扎瞬间卡壳,他只觉脖颈一麻。
一股难以抗拒的困倦感如同潮水般席卷了大脑,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下倒去。
鸦玖顺势松手,任由他“噗通”一声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屋内霎时一静。
“你.....”沧澜的声音有些干涩。
目光紧紧盯着呼吸平稳但昏迷不醒的黎温燃。
晚风绵这么轻易的,就把黎温燃杀了??!
他的表情太明显,晚风绵很轻易的就猜到他想什么去了。
晚风绵觉得有些好笑的走过去,伸手拍了拍鸦玖的肩膀,顿时把他吓得一激灵。
她掩住眼底的笑意:“别担心,没大事。只是让他暂时安静睡一会儿,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在场倒没有人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几针就能改善多年的顽固病,让人睡着算什么。
祭司重新趴好,甚至带着点催促:“快快,小晚风,别管那傻小子,赶紧的,我这腰正舒服着呢。”
晚风绵重新凝神静气,指尖捻动,将最后两针稳稳刺入预定穴位。
行针片刻,祭司发出一声无比满足的悠长叹息。
整个紧绷的后背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下来,皮肤上那层常年不散的青灰暗沉似乎也褪去了些许,透出淡淡的血色。
“好了。”
晚风绵开始逐一轻柔地起针,用酒精棉球擦拭后收回卷包。
“今日先这样。祭司大人感觉如何?”
“好!从未有过的好!”
祭司在沧澜的搀扶下慢慢坐起,自己动手轻轻活动着腰肢。
脸上光彩焕发,之前的慵懒病气一扫而空。
她感觉整个后背都松快了,像是卸下了一块背了多年的大石头!
她惊喜地看向沧澜,“真的热乎乎的,你摸摸!”
沧澜依言用手掌轻触她的后腰,果然触手一片温润,不再是往日那种渗入骨髓的冰凉。
他冷峻的脸上终于控制不住地露出了激动笑容。
看向晚风绵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多谢。”
“只是初步疏通,化解了部分沉寒。”
晚风绵收拾好针包,开始认真嘱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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