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温、添柴、观察火色。
又是一轮枯燥而需要耐心的等待。
趁着烧窑的间隙,晚风绵也没闲着。
她将之前收获的部分红薯洗净,一部分削皮切块,准备明天尝试做点红薯干或烤红薯,另一部分则留作种薯。
又给菜地除了草,浇了水,播下一些新的速生菜种。
当窑炉冷却,她取出烧制好的陶器时,脸上露出了疲惫但灿烂的笑容。
成功率比上次又有提升!
三十个碗成功了二十八个!二十个陶罐成功了十九个,两个药罐都完好无损!
“太好了!明天可以带更多东西去交换了!”
晚风绵看着地上排列整齐的新陶器,成就感满满。
忙完这一切,身体的疲惫终于到达顶峰。
晚风绵照例用桃花水美美地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烟灰和疲惫,换上干净的兽皮,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秘境。
外界,夜色正浓,估计已是后半夜。
晚风绵抱着暖洋洋、香喷喷的自己,蹑手蹑脚地往茅草屋摸去。
她轻轻推开虚掩的草叶门,侧身挤进去,反手准备将门掩好。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毫无预警地撞进了一堵温热坚实的“墙”!
“唔!”晚风绵低呼一声,鼻子撞得有点酸,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半步,却被一双稳定有力的手臂轻轻扶住。
她惊愕地抬头,屋内一片漆黑,只有极其微弱的月光从缝隙渗入。
勉强勾勒出一个高大修长的轮廓轮廓。
是边愁。
他不知何时醒了,竟然就静静地站在门内不远处,仿佛一直在等待。
黑暗模糊了他的面容,但晚风绵能清晰地感觉到。
存在感极强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脸上。
她的心,毫无征兆地,怦怦狂跳起来。
“边、边愁?”
“你……你怎么还没睡?站在这里做什么?”
边愁没有立刻回答。
黑暗中,他的呼吸声很轻,却很清晰。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是惯有的清冷低沉,却仿佛比平时多了点什么:
“在等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晚风绵的心跳漏了一拍。
“醒来发现你不在,”边愁继续道,语气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有些担心。”
担心........
晚风绵怔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夹杂着酸涩,猛地冲上她的鼻尖和眼眶。
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
晚风绵都很少听到这句话。
边愁他..........
即使原主曾经那样苛待他、折磨他,甚至他身上的伤疤可能都还未彻底消退。
他却依然会在深夜醒来,发现她不见时,默默地担忧。
静静地守候在门边等待。
这是怎样一种,善良和责任感?
【世界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
晚风绵忽然无比真切地理解了这句话。
【边愁,或许就是这样的人。】
而听到这些心声的小翠蛇,心里罕见的闪过了一抹心虚。
而此刻,因为刚才的碰撞,她和边愁站得极近。
她的身高,额头刚好到他的下颌。
耳朵,正贴近他锁骨下方的位置。
那里,离心脏很近。
“咚、咚、咚....”
沉稳、有力、节奏清晰的心跳声,透过温热的胸腔,清晰地传进她的耳中。
每一声,都像敲打在她的心尖上。
晚风绵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她自己的心跳也快得离谱。
两相呼应,在寂静的黑暗中仿佛形成了某种隐秘而慌乱的共鸣。
边愁的体温,好高。
透过两人之间狭小的空气缝隙,她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不同于夜凉的热意。
这太过亲密的距离和感知让晚风绵瞬间慌了神。
她下意识地就想再后退,彻底拉开距离。
然而,她忘了身后就是那扇不算灵光的木板门,以及门边凸起的简陋木栓。
脚后跟毫无预警地磕在了硬木上!
“啊!”晚风绵身体失衡,惊惶地低呼一声,向后倒去。
“小心!”
边愁一直虚扶在她身侧的手臂瞬间收紧,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背。
将她带向自己,避免了她后脑勺磕在门板上的厄运。
这一下,两人贴得更紧了。
晚风绵几乎是半靠在了边愁怀里,脸颊蹭过他胸前的兽皮衣料。
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的混合了草木香味。
以及,那更加清晰、几乎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她的双手无意识地抵在他胸前,隔着衣料,能感受到其下结实紧绷的肌肉线条。
她的脸烫得可以煎鸡蛋,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边愁的身体似乎也僵硬了一瞬。
揽在她腰背的手臂力道适中,既稳住了她,又没有过分紧箍。
黑暗中,晚风绵似乎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低垂,落在她发顶。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只有彼此交错的心跳和呼吸,在狭小静谧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对、对不起!”晚风绵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
“我、我没注意后面。”
她试图站直,脱离这个令人心慌意乱的怀抱。
边愁适时地松开了手臂,但仍保持着很近的距离,似乎怕她再摔倒。
“没事。”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更低沉了些,顿了顿,又道,“你回来就好。”
晚风绵低着头,不敢看他,胡乱地点点头:
“嗯,我、我就是睡不着。”
“出去,散了散心。”
这个借口实在拙劣,大半夜的,在野兽可能出没的山林边“散心”?
但边愁没有追问,只是“嗯”了一声。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晚风绵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仍停留在自己身上。
然后,她听到边愁缓缓说道:
“以后,如果需要人陪着,或者要去哪里,记得叫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晚风绵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叫她?陪她?
晚风绵心头一颤,涩意更浓。
原主何曾给过他们这样的“资格”?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只有无尽的折辱和驱使。
“好。”她听到自己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发哑。
心里却想着:
【这多不好意思,原主以前对他们那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