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事,我都不大敢跟这些苦主打交道...】
这心声自然被边愁听得一清二楚。
而听到她心声的边愁,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黑暗中,他清冷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缓缓响起:
“妻主,不要担心会麻烦。”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每一个字。
确保其准确无误地传达出心底那份沉淀已久、却刚刚明晰的心意。
“我是你的兽夫。”
“陪伴在你身边,护你周全,本就是我的职责与本分。”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晚风绵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边愁低沉的声音却继续流淌,是近乎执拗的认真:
“若是找不到你,不知道你在哪里,不确定你是否安全.....:”
“那才会使我紧张。”
“会心慌,会.....不好受。”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些含糊,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
却比任何直白的誓言都更触动人心。
晚风绵感觉喉咙有些发紧,鼻腔里那股酸涩感再次上涌。
她借着昏暗的光线,看着边愁近在咫尺、轮廓分明的下颌线。
最终只是轻轻地、郑重地“嗯”了一声。
然后点了点头。
“好,记住了。”
得到肯定的回应,边愁似乎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他并没有像晚风绵预想的那样松开手,退回自己的位置。
恰恰相反。
那双一直稳稳扶在她腰间的手臂,忽然微微调整了角度。
紧接着,晚风绵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被托起来了。
边愁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诶?!”晚风绵短促地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了边愁的脖颈,以防自己掉下去。
这个姿势让她整个人都陷在了他怀里。
比刚才贴得更近,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和热度。
边愁没有说话,只是稳稳地抱着她,一步一步。
走向屋内侧属于晚风绵的那张铺着厚实兽皮和羽毛被的床榻。
距离实在太短了。
从门口到床榻,不过几步之遥。
晚风绵脑子里乱糟糟的,还没想好是该让他放下,还是该说点什么打破这过于暧昧的气氛.
人就已经被轻轻放在了柔软暖和的床铺上。
羽毛被蓬松的触感立刻包裹了她。
边愁弯着腰,就着床边昏沉的光线,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动作生涩温柔。
“睡个好觉,妻主。”
说完,他不再停留,直起身,悄无声息地退回了自己那侧简陋的铺位。
躺下,仿佛刚才那一系列举动只是再自然不过的日常。
晚风绵躺在暖烘烘的被窝里,脸上热度未消,心跳也还没完全平复。
她侧过身,把半张脸埋进羽毛被里。
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亮晶晶的眼睛,悄悄望向边愁的方向。
【边愁他,今晚真的好奇怪。】
【但是,好像也不讨厌。】
【那句‘睡个好觉’,听着还挺让人安心的。】
托这句话的福,或许也是因为一天奔波和精神消耗确实到了极限。
晚风绵脑海里纷乱的思绪渐渐平息,眼皮越来越沉。
没过多久,均匀轻浅的呼吸声便从她的床铺传来。
她真的沉入了梦乡,唇角还无意识地微微弯着,像是梦到了什么好事。
然而,几乎就在晚风绵呼吸变得绵长平稳的同一时间。
屋内另外两处“熟睡”的身影,几乎是不分先后地地睁开了眼睛。
月怜寂微微侧过头,墨玉般的眸子在黑暗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目光精准地投向边愁所在的方向。
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看向同伴时的温和与默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
以及一丝紧绷?
而另一侧,鸦玖更是直接,他干脆半撑起身子。
幽紫色的瞳孔在夜色中仿佛燃着火,死死盯着边愁。
他薄唇紧抿,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碍于晚风绵已经睡着,鸦玖强压着怒火,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气音。
“卑、鄙!”
两个字,裹挟着浓重的酸意和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懊恼。
边愁躺在他的铺位上,面对着墙壁,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回应。
只是那在黑暗中悄然勾起的唇角,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月怜寂收回目光,重新平躺回去,望着茅草屋顶模糊的阴影,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有无奈,也有某种了然。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边愁今晚这一出,哪里仅仅是出于“兽夫职责”或“同伴关心”?
那拥抱,那话语,那最后宣示主权般的“妻主”称呼......
分明是已经明确了自己的心意。
并且率先一步,用行动在晚风绵面前刷足了存在感和好感度。
原本,面对这个来历神秘、性格与过去截然不同、却莫名吸引着他们的晚风绵。
他们三人虽心思各异,但某种程度上还算是站在同一条战线。
观察、试探、戒备,又忍不住被吸引。
可现在,边愁这一“偷跑”,无疑打破了那层微妙的平衡。
窗户纸,被捅破了。
懵懂的好感,被点明了。
那么接下来,自然就不再是同仇敌忾的“战友”了。
而是,各凭本事的“情敌”。
寂静的深夜里,三个心思各异的雄性躺在各自的铺位上,谁都没有再真正入睡。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绷的竞争气息。
唯有晚风绵均匀的呼吸声,是这片暗流涌动中唯一安宁的旋律。
而这些汹涌的暗流,晚风绵一无所知。
她蜷在暖和的羽毛被里,睡得正熟。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林间的鸟鸣唤醒了沉睡的山林。
也唤醒了晚风绵。
走到门口,晨光勾勒出三人忙碌的身影。
锅里咕嘟咕嘟炖煮着什么。
“醒了?”
月怜寂最先发现她,转头看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声音温和。
“早饭很快就好。”
边愁也抬起头,金色的竖瞳望过来,轻轻点了下头。
鸦玖则拍了拍手站起身,看向晚风绵语气积极。
“你昨天给祭司配的药,我按你留的方子,先试着熬了一副。看看火候对不对。”
晚风绵有些惊讶地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