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药罐里翻滚的药汁,颜色、浓度都恰到好处。
她眉头一挑,没想到鸦玖这么细心。
“火候正好,辛苦你了。”
她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鸦玖的耳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别开脸:“顺手而已。”
早饭很丰盛。
除了常规的肉汤和烤饼,月怜寂还煮了一小锅软糯的栗米粥。
里面加了切碎的肉末和野菜,香气扑鼻。
而鸦玖熬好的那罐药,被小心地倒在另一个干净的陶碗里,放在一旁晾着。
吃饭的间隙,晚风绵特地尝了尝那药。
药效她心里有数,主要是为了测试这个新烧出来的药罐的实用性。
结果让她很满意,药罐受热均匀,没有裂纹,熬出的药汁药性保存得很好。
“这药罐不错,给祭司带过去正合适。”她满意地点点头。
为了确保药效,避免路上凉了影响药性,晚风绵决定先去祭司那里送药。
她快速吃完早饭,将给祭司准备好的药包、一个火折子、以及那个熬过药、已经清洗干净的药罐打包好。
“鸦玖,我们走吧,先去祭司那儿。”她招呼道。
鸦玖立刻点头,展开黑色的羽翼。
飞行途中,山风在耳边呼啸,下方的山林飞速后退。
和前两日长久的沉默不同,
今天的鸦玖,似乎格外活跃?
“昨晚睡得好吗?”
鸦玖忽然开口,声音透过风声传来。
晚风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自己说话。
连忙点头:
“嗯,挺好的,一觉到天亮。”
“那就好。”
鸦玖似乎犹豫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别样的认真。
“以后,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或者心里憋闷,可以跟我说。”
晚风绵更惊讶了,抬头看向他线条利落的下颌:“啊?”
鸦玖抿了抿唇,继续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急切:
“要是被谁欺负了,更要告诉我。”
“我一定想办法让你开心起来,也一定帮你欺负回去。”
他似乎觉得这话不大对,又立刻纠正,声音斩钉截铁:
“不,我会努力做到,不让别人有机会欺负你。”
晚风绵彻底愣住了。
这番话从鸦玖嘴里说出来,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让她讶异。
那个桀骜不驯、毒舌别扭的鸦玖。
居然在跟她说这些话?
晚风绵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为、为什么忽然说这些啊?”
鸦玖抱着她的手臂似乎紧了紧。
他目视前方,声音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因为我是你的兽夫。”
他的理由和昨晚边愁的,如出一辙,却又似乎包含了更多个人情绪。
“所以,让你开心,保护你,是我应该做的。也必须做到。”
晚风绵沉默了一下。
这种直白的好意,让她既感动,又有些无所适从。
更伴随着对原主的深深愧疚。
她咬了咬下唇,小声反驳,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不管是什么关系,都应该相互的。”
“以前,我对你们很不好。你们不用,也不用对我这么好。”
“你们的善良和心意,应该留给更值得的人。”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到鸦玖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
紧接着,他低下头头,幽紫的瞳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有无奈,有认真,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就是最值得的。”
他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砸在晚风绵的心上。
晚风绵彻底怔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鸦玖却没有停下,他开始细数,语气平静,却像在陈述无可辩驳的事实:
“你会担心边愁的伤,给他仔细上药缝针。”
“你会把唯一的、暖和的兽皮让给我们,自己挨冻。”
“你会做那么好吃的食物,教我们怎么生火,怎么做饭。”
“你会用辛苦换来的兽皮,给我们每个人做新衣服。”
“你救了祭司,还想把‘火’教给整个部落。”
“现在的你,就是很好,很值得。”
他一桩桩,一件件,将晚风绵穿越以来所做的一切。
将那些别别扭扭的“好”,都清晰地罗列出来,赋予它们最纯粹的意义。
晚风绵听着,眼眶渐渐发热。
她从未想过,自己那些甚至带着刺的善意,在鸦玖眼里,依旧这么美好。
她喉咙哽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感激?愧疚?解释?、
似乎都不合适。
气氛陷入了沉默,只有风声依旧。
但鸦玖似乎并不觉得尴尬。
他重新目视前方,稳健地飞行着。
因为他能清晰地“听”到,怀中雌性那如同沸水般翻腾的心声:
【真的让人好不好意思啊啊啊!!!】
【但是但是,能被这样肯定,心里还挺开心的。】
【鸦玖他,原来是这么看我的吗?】
【要是系统能一直不回来就好了,就这么相处,好像也挺不错的。】
听着她心声里那份羞涩、惊喜和隐隐的向往。
鸦玖紧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愉悦的弧度。
这种沉默并未持续太久,因为他们很快就抵达了部落中心,那棵巨大的古树和祭司的居所已然在望。
鸦玖缓缓降落,将晚风绵小心放下。
两人走到祭司门前,还未叩响木片,兽皮门帘就被从里面掀开了。
祭司笑容满面地站在门口,气色比昨天又好了不少,显然是早就在等着了。
“小晚风!你可算来了!快快,进来!”
祭司热情地招呼,目光扫过晚风绵手里提着的东西,尤其是那个造型不同的药罐,眼睛更亮。
晚风绵走进屋内,沧澜也在,对她颔首致意。
她将熬好的、尚有余温的药递给祭司,看着她喝下。
然后取出崭新的药罐、火折子和几包新配的药,开始详细讲解用法,如何用药罐煎药,火候如何控制等等。
这一次,没等祭司和沧澜再次发出疑问。
晚风绵就非常自觉的抢答:
“都是兽神在梦中教导的!”
屋内静了一瞬。
祭司和沧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
最终,祭司轻轻吁出一口气,缓缓吐出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