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中的生物没有任何犹豫,头一甩,将那根翎羽投入了面前熊熊燃烧的烈火。
火焰贪婪地吞噬了羽毛,在那一瞬间的爆燃中,一个虚幻的钥匙轮廓缓缓浮现。
画面戛然而止。
道具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彩羽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下意识地缩回翅膀,死死护住了身后那几根刚刚长好、还算完好的尾羽。
又是献祭。
先是断足的狮子,现在是拔毛的孔雀。
这个惊悚游戏的通关逻辑,似乎就是在逼着他们把队友一个个拆解、献祭,用血肉去换取那几把虚幻的钥匙。
但是,有意思的就是,惊悚游戏在开头就和他们这些所有的玩家说过,存活的玩家越多,他们获得的奖励就会越多。
只是奖励也只有活着才能拿到。
如果逃不出去的话,又何谈到哪里去领奖励呢?
一瞬间,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小侯的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脚下的步子悄无声息地挪动,和身旁的铁笼夫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不着痕迹地朝着角落里的那只绿毛鹦鹉靠了过去。
现在的局势很明显,狮子和孔雀都已经“榜上有名”。
如果不尽快找出剩下的线索,在这个总是需要牺牲品的游戏里,没被点名的人反而最危险——
因为未知代表着无限的可能,也代表着可能被随时推出去挡枪。
纪遇蹲在横梁上,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她没有躲,反而极其镇定地抬起一只爪子,从翅膀下面那个隐蔽的绒毛夹层里,勾出了一块边缘磨损的铁片。
正是白天她在外边找到的另外那块“好春光”铁片。
当这块铁片“当啷”一声落在地板上时,小侯原本还在挪动的脚步猛地僵住了。
就连一向沉稳的铁笼夫,机械爪都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一抹那一小块锈迹斑斑的金属上,眼里纷纷掠过一丝惊讶。
不过,这惊讶的情绪底下藏着的其他思绪,可就是各有各的精彩了。
“这一片是我在白天检票的时候,木台底下找到的。”
纪遇的声音很平静,简单的几个字却直接堵死了所有人的疑问。
她没有在这个时候选择藏私。
在这个节骨眼上,手里握着信息差固然是底牌,但也可能成为被孤立的理由。
而且……相比于可能将自己置于险境,未知的线索在纪遇的眼中才更可能是致命的一箭。
与其等着这帮人因为恐惧而胡乱猜测,不如直接把炸弹扔出来。
铁笼夫和小侯几乎是同时往后退了一步,那动作可谓是整齐划一。
一时间,竟然没人愿意去碰那块铁片。
前两块铁片已经预示了两个倒霉蛋,谁也不敢保证,这第三块会不会就是写着自己名字的催命符。
纪遇瞥了两人一眼,绿豆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弄。
她太清楚这帮人的心思了。
如果不揭开谜底,这两人为了自保,肯定会劝说自己加入他们的阵营,然后再劝说其他两位队友献祭一下自己。
但是纪遇不想要这么快就站队。
既然如此,不如把水搅得更浑一点。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跳下横梁,爪尖勾住那块铁片,往前一递。
孔雀和狮子两人自然是非常乐意去碰这个铁片的。
猴子和铁笼夫两人也暂时不想与其他人撕破脸,只好咬着牙也碰了这个铁片。
刹那间,红光再起。
这一次的画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也要残忍。
画面中央,是一只色彩艳丽的小型鸟类。
它站在火炉边缘,两只爪子死死扣住炉子边沿,随后猛地低头,用一种决绝到近乎疯狂的姿态,硬生生将自己的喙——那只鸟类赖以生存的嘴,从脸上扯了下来。
鲜血喷溅。
那只带血的弯钩状鸟嘴落入火中,火焰升腾,第三把钥匙的虚影缓缓成型。
红光散去。
所有人的视线,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钉在了纪遇那只尖锐的喙上。
狮子要爪,孔雀要毛,鹦鹉要嘴。
这一刻,局势瞬间明朗,却也瞬间变得极度危险。
原本的五人小队,此刻被这三块铁片硬生生劈成了两个阵营。
阿狮、彩羽、纪遇。
这三个被系统“点名”需要献祭的人,几乎是本能地站成了一个三角形的防御姿态。
而在他们对面,是毫发无损、名字还没出现在“死亡名单”上的小侯和铁笼夫。
三对二。
但这不仅仅是人数的问题。
如果通关需要三把钥匙,那就意味着这里必须有三个残废,甚至三个死人。
剩下的两个幸存者,完全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可问题在于,这三个“预备祭品”,一个是能操控猛兽的狮子,一个是拥有极强洞察力的鹦鹉,还有一个是虽然受伤但底牌未出的孔雀。
想硬吃下这三人,小侯和铁笼夫哪怕联手,胜算也渺茫得可怜。
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几乎要炸开。
铁笼夫的机械爪还在发出轻微的齿轮咬合声,似乎在权衡利弊。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死寂中,小侯突然发出一声轻笑。
他抓了抓脑袋上的毛,那一脸滑稽的猴相里透着一股精明算计,两只手却很诚实地举了起来,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别这么紧张嘛。”
他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三块铁片捡起来,并将它们并排摆在了一起。
铁片边缘参差不齐的缺口,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虽然画面里确实给了三个提示,但谁说……一定要三把钥匙才能开门呢?”
小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诱导性的蛊惑,
“也许,只要有一个人肯牺牲一下,大家就都能出去了呢?”
这话说得漂亮,但谁都能听出里面的如意算盘。
他不想和这三个已经结成死生同盟的“队友”硬碰硬,他在试图分化他们。
只要这三人里有人动了私心,有人想让别人去当那个“唯一”的牺牲品,这个临时的联盟就会瞬间土崩瓦解。
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这是人类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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