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看去,猪头团长那庞大的身躯正缩成一团,两只大手此刻正死死捂住那半截暴露在外的人类小腿。
在那层层叠叠的肥肉褶皱里,惊恐的情绪随着他的颤抖不断向外溢出。
“别……别杀我!”
他那双眯缝眼挤出了几滴浑浊的泪水,声音尖细得像是被掐住脖子的老鼠:
“我很怕痛……真的……求求你们放我一马!”
“我可以带你们出去!”
“我是团长!我有钥匙!我知道出去的路!”
那种卑微到的姿态,和之前那个挥舞长鞭、不可一世的暴君简直判若两猪。
就在众人的动作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求饶而产生了一丝迟疑时,那悬浮在半空中的游戏界面突然剧烈闪烁了两下。
滋——滋滋——
一阵仿佛老旧磁带卡带般的刺耳电流声,毫无征兆地在每个人的耳边响了起来。
紧接着,那个原本冷漠机械的系统播报音,变得扭曲、尖锐,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
【触发隐藏限时任务:暴君的终局。】
【任务目标:以“极刑”虐杀马戏团团长。】
【注:团长的痛苦值越高,最终奖励越丰厚。】
【请尽情释放你们的怒火吧!】
这道声音并不是之前那个平稳的播报音,它听起来更加嘈杂,背景里甚至夹杂着某种类似于电锯转动和野兽咀嚼的噪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
虐杀?
在这个争分夺秒逃命的关头,系统竟然发布了这样一个任务?
还没等众人从这诡异的任务描述中回过神来,那个原本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猪头团长,突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嘿……嘿嘿嘿……”
他的肩膀开始剧烈抖动,那双手猛地松开了护住的残肢,整个人呈大字型摊开在脏乱的地面上。
那种令人作呕的惊恐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挑衅。
“听到了吗?”
“系统让你们杀了我啊!哈哈哈哈哈哈!”
“虐杀我吧!!!你们不是最恨我了吗!!!”
他仰着那颗硕大的猪头,冲着站在最前面的阿狮和铁笼夫疯狂大笑,口水顺着獠牙淌了下来:
“来啊!动手啊!你们不是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吗?”
“阿狮!你忘了吗?当初是你不想同流合污,我才把你那一身引以为傲的人皮扒了下来,一针一线地缝进了那头充满臭气的狮子身体里!”
“还有你!该死的看门狗!你的手是被我砍下来的!那个机械爪是不是很好用?那可是我为了控制你,把神经一根根挑出来接上去的!”
他又转头看向一旁一直沉默的彩羽,眼神里满是恶毒的快意:
“小孔雀……你的妹妹死的时候,哭得可惨了……”
“她到死都想让你去救她……可是你呢?你还在逃……”
“她在死前可是一直叫着你的名字……她有多爱你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还有你……小鹦鹉~”
“你的家人,全都是我杀死的,目的就是为了囚禁你,折磨你,养肥你再杀死你!!”
“不过你这个废物现在还在幼年期,还没到可以宰杀的时候……只要你虐杀了我,你就可以报仇了!!!”
每说一句,在场几人的呼吸就粗重一分。
阿狮那原本已经恢复理智的瞳孔瞬间充血,喉咙里压抑着低沉的咆哮;
铁笼夫的机械爪不受控制地开合着;
就连一直冷静的彩羽,浑身的羽毛也在这一刻根根炸起,那双漂亮的鸟眼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名为“玉石俱焚”的疯狂。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头肥猪撕成碎片的时刻,猪头团长的画风却再次突变。
他像是精神分裂了一般,他脸上的狂笑还没收回去,身体却又猛地缩成一团,抱着脑袋尖叫起来:
“不……不要!别过来!”
“不要杀我!我怕疼!我真的很怕疼啊啊啊!”
这种极度的割裂感让整个场面变得无比荒诞。
纪遇站在高处的椅背上,那双黑豆般的眼睛冷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虽然第一眼看上去还蛮渗人的,但是,这其中的情绪……
实在是有些假。
这种表演,甚至比不上她以前在老家集市舞台上看到的蹩脚猴戏。
虽然他在尖叫,在求饶,在表现出对死亡的恐惧。
但他那双偶尔从指缝里露出来的眼睛里,并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真正的绝望。
那里面只有纯粹的侥幸,以及一种令人心惊的……
期待。
他在期待痛苦。
他在期待被虐杀。
那个突然跳出来的“虐杀任务”,那个充满了噪音的奇怪播报,还有这头猪现在的反应……
这一切都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等着被仇恨冲昏头脑的猎物一脚踩进去。
纪遇歪了歪头,视线扫过那些已经被愤怒烧红了眼的队友。
如果真的动手虐杀了他,满足了他的期待,恐怕才是真正走向死局的开始。
“大家动手之前,可不可以先听我说几句话。”
纪遇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尽己所能地安抚着众人的情绪,
“先不说那个任务不对劲,游戏系统的声音源都不一样。”
“他的腿是钥匙。”
“我们需要钥匙。”
纪遇扑棱了一下翅膀,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管他叫得多惨,也不管那个任务给什么奖励,我们先把他的腿卸下来,扔进炉子里。”
“完成献祭之后,我们可以再去管那个该死的任务。”
“到时候,带着他,杀了他,都可以。”
这句话硬生生地勒住了几人即将失控的理智。
特别是纪遇后半段的表述,更是硬生生将几个还算冷静理智的队友拉了回来。
对啊,通关和这个虐杀任务以及报仇的行为在某种意义上其实并不矛盾。
当下的当务之急,是得到通关钥匙!
地上的猪头团长动作明显僵硬了一瞬。
他似乎没想到,这群本该对他恨之入骨的玩家,竟然能在这种极度的诱惑和仇恨面前,还能听进这只鸟的话。
他慌了。
这一次,那种慌乱不再是表演。
他全身上下的肥肉都在颤抖。
那是一种计谋被识破后、真正面临死亡威胁时的本能反应。
他猛地想要从地上爬起来,想要把那双作为“祭品”的腿藏回去。
“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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