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宝瑞捏着两块钱,对着田正福冷笑一声,这下看你怎么跑。
转手他就把两块钱投进去,却被随六阻止了。
“这个我不要。”
“你不是要我投票吗?!”候宝瑞如同冷宫里被逼疯的疯子一样咬着牙质问随六,“我投了,你为什么不要?!”
随六对着他的手抬了抬下巴,“你当我是傻子吗,你拿两张树叶当钱。”
没错,他拿的不是钱,是两个树叶子。
树叶?田正福定睛一眼,果然是两片树叶子。
为什么刚才他看这是钱?
因为这是候宝瑞变出来的,他没想到随六这么不好糊弄,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树叶子。
候宝瑞嘴硬,“这就是我的钱。”
“滚!”随六一脚又把他踹下去了。
关门,开车。
事情开始往诡异的方向发展,明明被候宝瑞缠上是件很恐怖的事情,但田正福莫名想笑。
再下一站,候宝瑞直接闪现在车上,不和随六扯什么车费不一样的。
没想到随六直接走到他面前,“给钱。”
候宝瑞:“……我没钱。”
“没钱你坐什么车,下去。”
随六提着他像丢垃圾一样丢了出去。
这一次,田正福忍不住给随六鼓掌,“对,就是这样,对这种逃票的无赖就得这样!”
随六瞥了他一眼,田正福对上她的视线,鼓掌的动作顿了下,莫名有种深藏起来的小秘密被人看穿的心虚和不安。
“怎……怎么了?”
随六收回视线回到座位上,“没什么。”
车子缓慢行驶在路上,车厢内再次陷入安静。
田正福看着随六,欲言又止,想说点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公交车到达终点养老院又返程,路上候宝瑞都还在想办法上车。
但没钱是最大的问题,无一例外都失败,最后一次,他阴沉着一张脸上车。
这次不等随六说话,他转身就往田正福身上凑,硬生生撞在了他身上。
田正福害怕地一直往后退,“你要干什么?!”
候宝瑞再次试着往他身上撞,表情有些崩溃,“为什么不行啊?”
“你们在干什么?”随六一言难尽的看着两个男人不停地碰撞。
田正福拼命往后退,“滚!你给我滚开啊!”
候宝瑞还在试着往他身上凑,嘴里不停念叨着,“怎么不行,怎么就是不行啊!”
田正福被他逼到角落里,退无可退,慌忙向随六呼救,“救我,救救我啊!”
“他不是人啊,你救救我啊!”
随六没动,默默地看着他们。
田正福被逼到绝境,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的勇气,提着行李箱砸向过侯宝瑞。
候宝瑞被一行李箱砸飞了出去,摔在投票箱上,表情狰狞恐怖。
“田正福,我要杀了你啊!”
田正福手脚并用往车厢后面跑,“你不能杀我,你是自己摔死的,和我没有关系!”
“是你把我吓死的,是你把我吓死的!”
候宝瑞怒吼着跟了上去,“我要你给我偿命!”
要不是他突然冒出来吓他,他怎么从楼上摔下来,又怎么会摔死!
怨气骤生,候宝瑞的脸变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到一样,支离破碎,鲜血横流。
身体也呈现一种诡异的姿势冲向田正福。
田正福一直退到车厢尾部,退无可退,只能绝望地看着侯宝瑞冲到他面前。
就在这时,突然空气中飞出两根柳条,将他绑住,然后往后拽。
随六站在驾驶位边上,右手两根手指转动一下,候宝瑞便在空中转了个圈面对着她。
候宝瑞拼命挣扎,“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杀了他!”
田正福见随六出手控制住了候宝瑞,激动大喊,“大师,快杀了他,他是鬼!”
候宝瑞拼命挣扎,“放开我,我要杀了他!”
田正福见她出手了,激动大喊,“大师杀了他,杀了他!他是恶鬼!”
随六掏出葫芦,“我不杀他,只能吃掉它。”
葫芦定在候宝瑞额前,疯狂卷走了他身上的所有黑气。
“啊啊啊啊啊啊!”
整个车厢内回荡着候宝瑞的惨叫声,田正福听着凄厉的惨叫声,身体抖了两下,随后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兴奋。
很快,候宝瑞身上的黑气被全数吸收。
随六甩动一下手,候宝瑞就被甩在地上,看起来虚弱极了。
田正福试探性地走了过来,“大师,快把他杀死啊。”
怎么杀到一半不杀了啊?
随六摆摆手,“不着急,我先来处理你,”
田正福愣了一下,“我?”
随六嗯了一声,“他是鬼,你也不是人。”
“大师,我怎么可能不是人呢,你开什么玩笑。”田正福说。
随六平静叙述,“你已经死了,在你知道你妈生病的那一晚。”
田正福脸色不好看,“大师,你别开玩笑了,我好好的活着呢,怎么可能死了呢。”
他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是死人呢。
“你死了。”随六平静的说。
田正福有些生气这小姑娘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他说了他没死没死,怎么就非说他死了呢!
他下意识要反驳随六的话,双眼不经意间对上随六的眼睛。
已经到嘴边的话田正福一个也说不出来,愣愣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眸光清亮,如同一汪平静澄澈的湖水,让他清晰地在她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
看到了那天晚上他听到母亲生病要钱治病的时候,他想到了自己的钱都被骗了。
脑子一下子过不过来,活生生把自己怄死了。
所以他已经死了吗?
田正福愣愣低下头,看着自己已经显出尸斑的手,隐约还能闻到身上的腐臭味。
对呀,他死了,是被候宝瑞骗了,怄死的。
可是他怎么能死呢,他的钱还没有找回来呢,他母亲的病还没有治好呢!
“我没有死!”田正福抬起头,一张脸露出原本青紫腐烂的模样,一双漆黑的瞳孔里满是不甘,“我还活着的,我没有死!”
候宝瑞缓过劲来,看到他这样,笑了,“哈哈哈哈,田正福,原来你小子也是死啊。”
这下他舒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