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营造法式的暗语
轿车驶回小镇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凌昭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紧紧攥着父亲的信和那张北境地图,一夜的奔波让他眼下泛起淡淡的青黑,可眼睛里却满是兴奋的光。柳眠在后座睡得东倒西歪,嘴角还挂着口水,嘴里时不时嘟囔几句 “别抢我牛肉面”,看得红绫忍不住笑出了声。
“凌昭先生,前面就是小旅馆了,我就不送你们进去了。” 红绫停下车,转头对凌昭说,“我师姐的人可能还在附近盯着,我得尽快离开,免得给你们带来麻烦。记住,按照地图上的路线走,向阳坡的阳魂花只在月圆之夜开花,你们一定要提前赶到。”
凌昭点了点头,感激地说:“红绫,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们还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你自己也要小心,别被白七娘发现了。”
红绫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香囊递给凌昭:“这个是‘避邪香囊’,里面装了阳魂花的干花瓣,能暂时抵挡阴魂的攻击,你们带着它,或许能派上用场。我先走了,咱们北境见。”
红绫说完,开车消失在晨雾中。凌昭拿着香囊,站在路边愣了一会儿,才转身叫醒后座的柳眠。
“别睡了,到地方了!再睡你的牛肉面就要被别人抢光了!” 凌昭拍了拍柳眠的肩膀。
柳眠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含糊不清地问:“牛肉面呢?我的牛肉面在哪里?”
凌昭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什么牛肉面,赶紧跟我回旅馆,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两人回到旅馆,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坐在房间里研究起那张北境地图和父亲的信。地图上标注的向阳坡位于北境荒原的深处,周围有几处标记,分别写着 “黑风区”“流沙谷” 和 “元九爷据点”,看起来每一段路都充满了危险。
“你说红绫会不会是在骗我们?” 柳眠盯着地图,皱着眉头说,“这地图上标注的路线也太详细了,详细得有点不正常。万一这是白七娘设下的陷阱,我们岂不是自投罗网?”
凌昭拿起父亲的信,又仔细看了一遍,摇了摇头:“不会的,这封信上的字迹确实是我父亲的,而且他还提到了红绫,说明我父亲是信任她的。再说,我们现在也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相信这张地图。”
柳眠想了想,觉得凌昭说得有道理,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直接去北境吗?”
“不行,我们现在对空堂坟的了解还太少,而且不知道白七娘和元九爷还有什么阴谋。” 凌昭说,“我记得燕南市图书馆里有一本宋代的《营造法式》,里面可能记载了关于古代建筑和阵法的知识,或许能找到破解空堂坟九宫阵局的方法。我们先去图书馆查资料,等准备好了再去北境。”
柳眠点了点头,两人收拾好东西,退了房,坐上最早一班前往燕南市的汽车。汽车在公路上行驶了四个多小时,终于抵达了燕南市。两人直奔市图书馆,图书馆刚开门,里面还没什么人。
燕南市图书馆是一座古老的建筑,红砖墙,尖顶窗,里面的书架高耸入云,摆满了各种古籍和文献。凌昭和柳眠来到古籍阅览室,向管理员说明了来意,管理员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听说他们要找《营造法式》,笑着说:“你们可找对地方了,我们馆里正好有一本清代的手抄本《营造法式》,里面还有不少古人的批注,说不定能帮到你们。”
管理员领着两人来到一个书架前,取出一本线装书,递给凌昭。书的封面是深蓝色的,上面写着 “营造法式” 四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书脊上还贴着一张标签,写着 “清代手抄本,珍贵文献”。
凌昭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里面的纸张已经泛黄,字迹是竖排的,用毛笔写就,虽然有些地方已经褪色,但大部分还能看清。书里详细记载了宋代各种建筑的建造方法,从宫殿到寺庙,从桥梁到房屋,应有尽有。
凌昭和柳眠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开始仔细研读。柳眠拿出他的 “定阵尺”,时不时放在书页上比划一下,凌昭则拿着一支铅笔,在笔记本上记录着重要的内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图书馆里的人越来越多,可两人却丝毫没有察觉,完全沉浸在《营造法式》的世界里。突然,凌昭指着书中的一段文字,激动地对柳眠说:“柳眠,你看这里!这段文字讲的是地窖的建造方法,可旁边的批注却写着‘深丈二,阔八尺,砖缝以糯米灰浆黏合,六十日后续砌封顶’。这跟我们之前了解到的空堂坟特征很像!”
柳眠凑过来看了看,皱着眉头说:“不对啊,地窖怎么会用糯米灰浆砌墙?而且‘六十日后续砌封顶’也很奇怪,一般的地窖建造完成后就会封顶,怎么会等六十天?”
凌昭也觉得不对劲,他继续往下翻,发现书中还有很多关于 “地窖” 的记载,旁边的批注都很奇怪。比如有一段文字写着 “地窖需每日送食,六十日后断粮”,旁边的批注是 “食为续命,断粮为断命”;还有一段文字写着 “地窖砌墙需工匠三人,每日砌砖三十块”,旁边的批注是 “三人对应三才,三十对应三十日,缺一不可”。
“这些批注太奇怪了,不像是普通的读书笔记。” 凌昭疑惑地说,“而且‘地窖’‘封顶’‘断粮’这些词,总觉得像是在暗示什么。”
柳眠突然眼前一亮,拍了一下桌子,引来周围人的侧目。他赶紧压低声音,兴奋地说:“我知道了!这些批注是以‘地窖’代‘坟’,‘封顶’代‘封魂’,‘六十日后续砌封顶’其实是‘六十日后封魂’,‘六十日后续断粮’就是‘六十日后断生’!这根本不是在讲地窖的建造方法,而是在讲空堂坟的封魂仪式!”
凌昭恍然大悟,他再看那些批注,果然句句都在暗示空堂坟的秘密。“六十日后续砌封顶”,指的是空堂坟建成六十天后,开始进行封魂仪式;“每日送食,六十日后断粮”,指的是空堂坟里的人每天有人送饭,六十天后停止送饭,让里面的人饿死,完成 “断生”,也就是灵魂献祭。
“太可怕了!” 凌昭忍不住感叹,“没想到《营造法式》里竟然隐藏着这么残忍的秘密。那些批注的人,到底是谁?”
柳眠翻到书的最后一页,发现上面写着一行小字:“此乃砌匠之秘,非同道者勿阅,阅者必遭天谴。”
“砌匠之秘?” 柳眠惊讶地说,“难道这些批注是我们柳家的祖先写的?”
凌昭也觉得很有可能,柳家是元代砌匠的后人,掌握着空堂坟的建造秘密,柳家的祖先很可能在研读《营造法式》时,将空堂坟的秘密以批注的形式隐藏在书中,以防被外人发现。
两人继续往下翻,突然,柳眠指着书中的一幅插图,大喊一声:“凌昭,你看这幅图!”
凌昭凑过来看,插图上画的是几个工匠在砌墙,其中一个工匠的手势很奇怪,右手握拳,左手伸出食指和中指,放在右手的拳头上,像是在比划什么。
“这个手势……” 柳眠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他突然想起祖宗笔记里的记载,赶紧从背包里拿出《砌匠秘记》,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一幅图画说:“你看,这是我祖宗笔记里记载的‘奇门九字诀’手势,其中‘封’字印的手势,跟插图里工匠的手势一模一样!”
凌昭仔细一看,果然,《砌匠秘记》里记载的 “封” 字印手势,与《营造法式》插图中工匠的手势完全相同。“‘奇门九字诀’是古代奇门遁甲的一种秘术,‘封’字印的作用是封印灵魂,不让灵魂逃脱。这么说,插图里的工匠不是在砌普通的墙,而是在砌能封印灵魂的魂砖墙!”
柳眠点了点头,他用朱砂笔在插图旁边的注释上圈了一圈,说道:“你再看这段注释:‘砌匠不问用途,问者诛族。’这说明当时的砌匠只负责建造空堂坟,不能问建造空堂坟的用途,一旦问了,就会被灭族。这也太残忍了,我们柳家的祖先,竟然背负着这么沉重的命运。”
凌昭看着那段注释,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能想象到,柳家的祖先们在建造空堂坟时,心里是多么的痛苦和无奈,可他们却无能为力,只能按照命令行事,否则就会被灭族。
“我们继续往下翻,说不定还能找到更多关于空堂坟的秘密。” 凌昭说道。
两人继续研读《营造法式》,发现书中还有很多隐藏的秘密。比如有一段文字讲的是 “砖的烧制方法”,旁边的批注写着 “砖需以活人血浸泡,经七七四十九天烧制而成,方可用于砌墙”,这正是魂砖的烧制方法;还有一段文字讲的是 “阵法的布置”,旁边的批注写着 “九宫阵局,对应九天九地,阵眼需以凌氏血脉为引,方可开启”,这说明开启空堂坟九宫阵局的阵眼,需要凌氏血脉的人作为引子,也就是凌昭的父亲。
“原来如此!” 凌昭激动地说,“我父亲是凌氏血脉,所以元九爷和白七娘才会抓他,想用他作为开启阵眼的引子,复活阴帝。我们必须在百日之期前找到我父亲,阻止他们的阴谋!”
柳眠也很激动,他看着《营造法式》,说道:“这本书里还记载了破解九宫阵局的方法!你看这里,‘九宫阵局,以奇门九字诀为基,若想破解,需以‘开’‘休’‘生’三字印为引,配合阳魂花的花瓣,方可破局。’‘开’‘休’‘生’三字印是‘奇门九字诀’中的吉印,能破解一切阵法。我们只要学会这三个字印,再找到阳魂花,就能破解空堂坟的九宫阵局,救出你父亲!”
凌昭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他没想到在《营造法式》里竟然能找到破解九宫阵局的方法。“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学习‘开’‘休’‘生’三字印,然后赶紧准备去北境的东西,争取在月圆之夜前赶到向阳坡,找到阳魂花!”
柳眠点了点头,他从背包里拿出《砌匠秘记》,翻到记载 “奇门九字诀” 的那一页,开始教凌昭 “开”“休”“生” 三字印的手势和咒语。
“‘开’字印的手势是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左手握拳,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放在左手的拳头上,咒语是‘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开!’” 柳眠一边比划着手势,一边念着咒语,“‘休’字印的手势是右手伸出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左手握拳,将右手的三根手指放在左手的拳头上,咒语是‘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休!’‘生’字印的手势是右手伸出五指,左手握拳,将右手的五指放在左手的拳头上,咒语是‘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生!’”
凌昭跟着柳眠的样子,一边比划手势,一边念咒语。刚开始的时候,他的手势总是做不对,咒语也念得结结巴巴,可经过反复练习,渐渐熟练起来。
两人在图书馆里练习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图书馆快要关门,才收拾东西离开。走出图书馆,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道上华灯初上,车水马龙。
“肚子饿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柳眠摸了摸肚子,笑着说,“今天我请客,就当是庆祝我们找到破解九宫阵局的方法。”
凌昭笑着点头:“好啊,不过可别再像上次那样,只请我吃牛肉面了。”
两人找了一家不错的餐馆,点了几个菜,一边吃一边讨论去北境的计划。柳眠说他要回家拿一些祖传的工具和符咒,凌昭则要去研究所拿一些考古工具和野外生存用品,两人约定明天早上在长途汽车站集合,一起前往北境。
吃完饭,两人各自回家准备。凌昭回到家,收拾好背包,把父亲的日记、《营造法式》手抄本、《砌匠秘记》、北境地图和红绫送的 “避邪香囊” 都放进背包里,又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
躺在床上,凌昭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到了父亲,想到了北境的危险,想到了白七娘和元九爷的阴谋,心里既紧张又期待。他不知道前面的路会遇到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勇敢地走下去,为了父亲,为了那些被空堂坟迫害的人,也为了打破柳家的诅咒。
第二天早上,凌昭早早地起床,背着背包来到长途汽车站。柳眠已经到了,他背着一个比凌昭的背包还要大的包,里面装满了各种工具和符咒,手里还拿着一个大包裹,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你这包里面装的是什么啊?这么大。” 凌昭好奇地问。
柳眠神秘地笑了笑:“这里面是我祖宗传下来的‘镇邪罗盘’,比我的‘定阵尺’还厉害,能感知到方圆十里内的阴魂和阵局,有了它,我们在北境就能更安全了。”
凌昭惊讶地说:“还有这么厉害的东西?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柳眠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镇邪罗盘’太重了,我本来不想带的,可我想了想,北境太危险了,还是带上它比较保险。”
两人说着话,长途汽车来了。他们检票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汽车缓缓开动,朝着北境的方向驶去。凌昭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北境,我来了!父亲,等着我,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汽车在公路上行驶了一天一夜,终于进入了北境的范围。北境的景色与燕南市截然不同,这里没有高楼大厦,没有车水马龙,只有一望无际的荒原和光秃秃的山脉,天空湛蓝,空气清新,可也透着一股荒凉和危险。
汽车行驶到一个小镇时,司机停下了车,对乘客们说:“前面就是黑风区了,汽车无法通行,大家只能在这里下车,再想其他办法去北境深处。”
凌昭和柳眠无奈,只能下车。小镇很小,只有一条主街,街上有几家小旅馆和小商店,还有一些当地的牧民在卖牛羊肉和奶制品。
“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来,然后再想办法穿过黑风区。” 凌昭说道。
两人找了一家小旅馆,开了一个房间。刚放下背包,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争吵声。凌昭走到窗边一看,只见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正在和一个牧民争吵,那些人的穿着打扮,跟之前在燕南市遇到的黑衣人一模一样!
“不好,是元九爷的人!” 凌昭赶紧拉上窗帘,对柳眠说,“他们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们知道我们要去北境,在这里等着我们?”
柳眠皱着眉头说:“很有可能。看来红绫的担心是对的,白七娘和元九爷的人一直在盯着我们。我们得小心点,别被他们发现了。”
两人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听到外面的争吵声停了,才悄悄打开房门,想出去打听一下穿过黑风区的方法。刚走到旅馆门口,就看到一个牧民牵着几匹骆驼走过来,牧民看到凌昭和柳眠,笑着问道:“你们是外来的吧?是不是想穿过黑风区去北境深处?”
凌昭点了点头,警惕地问:“你怎么知道?”
牧民笑了笑:“我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每天都能看到很多像你们这样想去北境深处的人。不过黑风区很危险,每天都会刮黑风,能见度不足五米,还有流沙和狼群,很多人进去了就再也没出来过。你们要是想穿过黑风区,最好找个向导,我可以给你们推荐一个,他是我们这里最有经验的向导,穿过黑风区几十次了,从来没有出过事。”
凌昭心里一动,他正愁找不到穿过黑风区的方法,没想到竟然遇到了牧民。“太好了!那你赶紧帮我们联系一下那个向导,我们想尽快穿过黑风区。”
牧民点了点头:“好,你们等一下,我这就去联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