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柠耸耸肩,倒是无所谓。
“好啊,我会帮你转达的。”她说完,拍了拍谢迟衍的胳膊,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那一袋子东西并不怎么沉,拎在手上,只能说稍微有点儿重量。
但他好歹也是一个成年男人,该有的力道还是有的。
按照网络用语来说的话,他只是具备了一个成年男性应该有的力量而已。
虞柠往三轮车那边走,谢迟衍就跟在她的后面。
离得近了,她抬手朝着那个男人打招呼,面上挂着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足够的纯良。
“你好,听说你是那家店老板的儿子?”说话的时候,她的手指快速朝着自己的身后指了一下。
男人的目光顺着她的动作,往后面掠了一眼,又迅速收了回来。
“是。”已经被人点破的事实,倒是没什么好否认的。
他低头,承认的不算勉强,却有点儿无奈,还有,伤心。
这种情绪太淡了,以至于虞柠刚刚第一反应并没有体会出来,看到他低头垂眸的神色,才理解过来。
“方便的话,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说话吗?你的父亲好像不太喜欢你出现在这里。”
虞柠微微耸肩,稍微有点儿抱歉。
男人愕然了一瞬,很快接受事实,无奈地点了头:“可以的。”
三轮车从这里离开,谢迟衍和男人一起坐在了后面。
按照他的说法,从这里转过几条街,会进入稍微宽敞一点儿的那种商业街,也就是这里的女人们会逛街的地方。
倒的确和他说的一样,转过来之后宽敞了许多。
至少虞柠驾驶三轮车不用频繁地按喇叭,这对她来说是一种好事儿。
三轮车在路边停下,有一家咖啡厅。
或许是觉得虞柠和谢迟衍看起来像是什么贵客,所以男人特意选了这个地方。
下了车,三个人往咖啡馆里面走。
虽然这边的很多地方看起来都有点儿乱,但是这条商业街看起来还是比较规范的。
最起码走近咖啡馆的时候,虞柠对于这里的装修设计还有环境,可以称得上是相对满意的状态。
“请坐,你们想喝什么?我请客吧。”
他倒不是要在别人面前打肿脸充胖子,只是刚刚自己的父亲还委托别人来转告自己,他总觉得自己是不是打扰到了别人的时间。
所以,请对方喝咖啡的话,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赔罪?
尽管虞柠和谢迟衍并没有觉得他哪里做的不对,但是男人把自己框在了那个范围里面,像是在惩罚自己一样。
“你的道德标准,看上去比你的父亲高很多。”
虞柠说这个话的时候非常的平静,在男人抬头看过来的时候,微微笑着:“当然,我没有在诋毁你父亲的意思。”
她说话严谨,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上去平易近人。
不像是平时男人看到的那种刻薄,一时间倒是有点儿不适应了。
在父亲的店铺那里,他经常能看到各式各样的人。
有些人趾高气昂,有些人心比天高,还有一些则是被迫的。
他见过不少,那些被迫去那里拿东西的人,脸上往往会有很浓重的不安,那是一种对自己生命安全无法保证的紧张感。
似乎每时每刻他们都活在生死的边缘,只要稍不注意就会从这个世界里消失。
这种感觉总是笼罩在他们的身上,好像要把他们整个人都压在喘不过气的空间里。
男人曾经尝试过跟自己的父亲沟通,希望他不要再和那些人做生意,但是毫无效果。
对于父亲来说,有这样一笔稳定的收入能打款到账户上,比简单的开一家店铺要实在的很多。
虽然做这一行的偶尔也会被人威胁到生命。
可是他们都是这个地方出生的人了,做不做的,不都活在同样的境遇里吗?
因此,男人才非常地想要逃离这个世界,想要出国去外面读书,去外面生活。
他向往和平,希望自己能得到救赎。
可父亲的生意却越做越大,似乎还有更高的趋势,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种无形的危机在笼罩着他,让他完全没有了心思,只是在担忧。
“拿铁就好了,谢谢你。”虞柠倒是没有在跟他客气。
这个地方,虽然看起来高级了一点儿,但是也并不意味有多么的奢靡。
所以,简单的拿铁就好了。
谢迟衍选择了跟她一样的选项,对面的男人倒是没说什么,给他们都点了一杯,自己则是要了一杯冰美式。
他大抵是有一些压力的,看起来表情有几分的颓废。
“我想问问,你对你的父亲,了解有多少?”
虞柠撑着脑袋,看起来有点儿随意,她好像是随便问的,并不是真的要从这里套出什么答案。
男人想了想,摇头:“我对父亲的了解吗,说起来我好像真的不了解他。”
小的时候,父亲就开了这家店,当时只是做一些普通的生意,勉强维持生计。
要知道,在这个地方能有一个安生立命之本,已经很不容易了。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父亲开始变得富裕起来,那时候,男人正好读到高中。
他们这个地方,教育系统还算完善,但是想要上学需要花很多钱。
他不清楚店铺的生意到底好没好到可以支撑起来他读书,但是从父亲的日常花销也能看出来,家里现在不缺钱了。
只是对于是否挣钱,怎么挣到的,父亲总是决口不提。
后来被他自己看出不一样来了,发现店铺里总是会来一些奇怪的人,而父亲会给他们店铺里本来没有的零件。
他在做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这是他的第一想法。
“您到底做什么生意的,为什么那些人,有时候还会带着枪过来?”
虽然他们这个地方,对这个根本没办法管控,但是普通人想要有枪也是需要花很高的价格去买的。
何况,那些人五大三粗,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颓丧狠厉的气息。
只要稍微动点儿脑筋,就能知道了。
“这个你别管,你读好你的书就行了。”父亲拒绝回答,甚至把他推开,叫他别妨碍店铺的生意。
他拼了命的想要往外走,想让自己去一个安全的国家,可以幸福地过自己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