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朝池念的方向迈了一步。
“别过来。”池念抬起手,黑雾在指尖若隐若现。
但那个东西像是没看到黑雾一样,又迈了一步。
那两只长在嘴巴位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池念,里面有某种……池念看不太懂的东西。
不是攻击性,不是敌意。
是……渴望?
它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意味:“妈妈……疼……”
池念愣住了,她看着那个五官错位,浑身青灰的东西,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这东西……在求救。
“它在叫你妈妈?”陆妄的声音有些不可思议,“你什么时候生了个这玩意儿??!”
池念头都没回:“闭嘴!”
“……”
陆妄乖乖闭嘴了。
那个东西又往前走了两步,离池念只有不到三米远了。
它的身体在发抖,那些错位的五官不断地抽搐着,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妈妈……疼……好疼……”
池念的手放下来,黑雾散去了。
她看着那个东西,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谁把你变成这样的?”
那个东西歪了歪头,动作和之前那些灰白色的小东西如出一辙。
然后它张开了那张长在额头上的嘴:“父亲。”
池念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又是父亲?”陆妄皱起眉,“刚才那个大家伙也提到了父亲,这俩东西是一伙的??”
“不完全是。”陈生盯着那个东西,声音很沉,“它叫池念妈妈,不是叫别人。”
话音落下,众人沉默了好一阵。
是啊,为什么偏偏叫池念妈妈?
池念也想知道。
她盯着那个东西看了很久,随后朝那个东西伸出了手。
“池念!”苏文清的声音骤然提高,“你疯了?!?”
“它不会伤害我。”池念的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那个东西看着池念伸出的手,那两只长在嘴巴位置的眼睛忽然涌出了泪水。
泪水是黑色的,顺着它错位的脸颊往下,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它没有碰池念的手。
它只是看着她,哭着,一遍一遍地重复着那个词。
“妈妈……妈妈……妈妈……”
池念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觉得这个面目全非,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很可怜。
“我们带上它。”池念说道。
“??!?”陆妄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们带上它。”池念收回手,转身看着其他人,“它知道一些事情,而且它不会伤害我。”
“你怎么确定?”苏文清脸色难看。
池念想了想:“我确定不了,但我就是知道。”
这种回答放在平时,苏文清肯定不会接受。
但放在池念身上,好像又说得通。
毕竟池念本身也不是寻常人,她身上发生的事情,也没有几件能用常理解释……
最后是陈生开的口:“带上可以,但它必须走在最后面,而且如果它有任何异常行为……”
池念点了点头,回头看那个东西:“你,跟着我们,走在最后面,不许靠近其他人。”
那个东西眨了眨眼,又哭了。
“妈妈……好……妈妈说的……我都听……”
池念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继续往通道深处走去。
身后传来那个东西缓慢的脚步声,和它断断续续的低语。
“妈妈……终于……找到妈妈了……”
池念攥紧了口袋里的那个粉色首饰盒,脸色变了变。
地铁通道比想象中更深,手电筒的光照不到尽头,两侧墙壁上覆盖着大片大片黑色的霉斑。
池念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
苏文清跟在她旁边,压低了声音:“你慢点,后面还有小孩。”
池念这才想起来阿白还在队伍里,脚步稍微放慢了一些,回头看了一眼。
阿白走在队伍中间,一手攥着罗浩的背包带子,一手捂着口鼻,小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苍白。
她没有哭,但眼睛红红的,时不时地往后看一眼那个跟在最后面的东西。
那东西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它始终保持着距离,没有靠近任何人……
“池念姐姐。”阿白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颤抖,“它还在哭。”
池念愣了一下。
确实……
那东西一直在哭。
哭声在空旷的地铁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听得人心里发毛。
“别管它。”池念收回目光,“看前面。”
阿白咬了咬嘴唇,没有再说。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通道终于到了尽头,前面是一个大厅。
大厅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坑,直径至少有三米,边缘参差不齐,像是有什么东西……
从地下爬了出来。
池念走到坑边,往下照了照。
坑很深,手电筒的光照不到底,只能看到坑壁上密密麻麻的抓痕。
陈生指了指坑的边缘:“贴着墙走,小心脚下。”
一行人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个大坑。
走到一半的时候,罗浩忽然停了下来,手电筒的光定在坑上的某处。
“你们看这个。”
所有人顺着他的光照看过去。
坑里面的石壁上有一块地方,抓痕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
那些抓痕组成了一个图案……或者说,一个字。
池念眯着眼睛看了几秒,脸色忽然变了。
那是一个念字。
“……”陆妄看看那个字,又看看池念,嘴巴张了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池念盯着那个字看了几秒,然后移开了目光:“走吧,一个字而已。”
那个跟在最后面的东西忽然加快了脚步。
随后站在坑边,低着头,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念字。
它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黑色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妈妈……”它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带着剧烈的颤抖,“妈妈……他们……他们伤害妈妈……”
池念的脚步顿住了,回过头看着那个东西,眉头皱了起来。
“谁?谁伤害我?”
那东西没有回答,而是忽然蹲了下来,伸出那双青灰色的手,开始疯狂地刨那个字。
“妈妈……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