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念皱起眉,有些奇怪地看着宋江。
她不认识这个人。
但她看着他的脸,视线落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上,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亲切,不是恐惧,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她见过这双眼睛。
“你是谁?”池念开口问道。
宋江张了张嘴:“念念……我是爸爸。”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
那扇门里面,椅子上的林生忽然抬起头,歪着脑袋朝门口看过来。
池念回头看了它一眼,又转回来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我没有爸爸。”池念垂眼道。
宋江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握了一下,又松开。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他点了点头,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应该这么说。”
他从内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池念面前。
池念的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停住了。
她认得那个小女孩……准确说,她认得那双眼睛。
“你三岁的时候拍的。”宋江把照片又往前递了递,“在老家那个小区楼下,花坛里长了一大片蒲公英,你非要拔一朵,拔的时候摔了个屁股蹲儿,哭了一场……”
说着,他眼中带着柔和的笑意:“后来我帮你拔了一朵,你就不哭了,拿在手里吹了一下午。”
池念没有接那张照片,她看着宋江,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昨晚到的?”
宋江愣了一下:“嗯。”
“在那栋楼上?”池念朝窗外偏了偏下巴。
宋江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
“不是。”他轻声道,“在楼上的是我一个同事,我让他先过来看看情况。”
池念挑挑眉,没有再问了。
她把门开大了一些,侧身让出了半个身位:“进来吧。”
宋江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空隙,脚抬起来又放下了。
这个动作,让陆妄和罗浩同时皱起眉。
一个刚才还大言不惭说他们俩已经躺下了的人,现在居然连一扇门都不敢进???
但宋江确实是在怕。
他怕的不是门里面的东西,他怕的是自己走进去之后,会发现这个女儿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十五年了……他可以用十五年的时间来告诉自己,他是为了找她,是为了保护她,所有做过的那些事都是有原因的。
但走进那扇门之后,这些借口还站得住脚吗?
“进来。”池念又重复了一遍。
宋江深吸一口气,跨过了门槛。
就在他踏进房间的那一刻,椅子上的林生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被它推的向后倒去,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林生浑身发抖,死死地盯着宋江。
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太小,听不清楚。
宋江看着它,目光很复杂。
虽然听白大褂说了,但见到这玩意,他心里还有有些……说不清的情绪。
“它叫你妈妈?”宋江看向池念。
池念挑挑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走到林生面前,伸手按住了它的肩膀。
林生抖了一下,低头看她,眼中的恐惧慢慢褪去了一些。
“坐下。”
林生乖乖地坐下了,坐在倒掉的椅子上,姿势依然规规矩矩,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嗯……像个小学生。
如果忽略掉它的外表的话。
但它没有移开目光,一直盯着宋江,眼中满是警惕。
宋江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一些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时候池念还很小,小到走路还不稳当,每次有人靠近她,她都会先躲到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来看,确认安全了才会出来,,特别可爱……
但她现在不会躲到他身后了。
她甚至让别人躲到了她身后??
宋江扯了扯嘴角,忽然觉得怪怪的。
有一种老父亲失宠的感觉,还有一种女儿一眨眼就长大了的……失落感。
他好像错过了女儿的十五年。
宋江把目光从林生身上移开,看向池念:“……你都长这么大了。”
池念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她走到床边坐下,小鼻嘎从枕头底下钻出来,顺着她的袖子爬到肩膀上,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男人。
宋江的目光被那个小东西吸引了,看了一会儿,忽然问:“这也是你的……孩子??”
“嗯。”池念把小鼻嘎从肩膀上拿下来,放在手心里,“它叫小鼻嘎。”
宋江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你从小就喜欢捡东西回家。”他叹了口气,眼睛有些红,“流浪猫狗,受伤的麻雀……什么都往家里带。”
“你妈每次都说你,但你嘴上认错,下次还敢。”
池念的睫毛颤了一下,但表情没有变化。
“我妈……”池念张了张嘴,“我妈不是早就没了吗。”
宋江沉默了好一阵,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申请有些纠结,最后淡淡道:“我不知道。”
池念皱起眉:“你骗鬼呢?”
宋江:“……”
不是,他那么可爱的软乎乎的闺女,怎么变得这么冷冰冰的了!!
他感觉自己收到了重创,心口在滴血。
宋江沉默片刻:“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吧?”
说着,他看了一眼被惊动出现在门口的苏文清:“好久不见。”
苏文清眯了眯眼:“你竟然还没死?”
众人:“……?”
啥情况??
宋江扯了扯嘴角:“你都还活着,我怎么舍得死呢?你个偷人闺女的人贩子!”
苏文清气道:“你放什么屁?你那组织,谁知道你会把念念带去做什么?还好意思说我??”
“咱俩半斤八两好吗?我组织不是你组织?说得好像你自己干干净净一样……”
“……”
众人:“……”
这俩人,是有什么仇什么怨??
宋江没再跟苏文清计较:“收拾一下,半个小时后出发,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池念愣了一下。
宋江没有回答,抬脚走了出去。
走廊里,陆妄和罗浩对视了一眼,都没有拦他。
“真要跟他走?”罗浩脸色难看,显然不放心。
这时候,小鼻嘎突然开口:“对了妈咪,我昨天看阿白姐姐一动不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