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在庄衍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
维持必要的量等同于没吃饱,不至于忍饥挨饿,但也绝不是什么满足。
“就是没吃饱。”他斩钉截铁,伸手拿起空酒杯,起身往厨房走,“还是得吃饱。”
玖恩见状,跟着起身,比他先闪到厨房,堵住了门。
“让我看看你……”玖恩目光落到他的手,“你是不是……”
庄衍停到她面前,温声道:“我怎么了?”
她没说话,直接一把撩开他宽大的衣袖,在他手腕处看到了一条浅粉的伤痕。
“这是什么?”
“没什么。”说着,他要拉下衣袖遮住那痕迹,“过两天就好了。”
衣袖没能拉下来,因为玖恩攥着不放,固执地盯着他,那双绿眸似乎在警告他说实话。
“只是和以往一样,为你提供点血,自然需要……”他做了个划动的动作,“伤口很快就好了。”
“会有疤?”
“不会。”庄衍笑了,心里熨贴,“不会留疤。”
“那这是什么?”玖恩指着那道浅粉,“不是疤吗?”
“只是暂时的,过会就会褪掉。”
“以前都会有?”
“……没注意过。”
“撒谎。”
“……”庄衍无奈地摇头,“真没事。”
玖恩松开了他的衣袖,顺手拿过他手里的酒杯,随后转身到水槽,开了水龙头,滴了两滴水进去,晃动了一下酒杯。
清水在摇晃中,被残留的液体染成了浅粉。
她仰头喝下这两口水。
庄衍从背后抱住了她,“还是饿?”
说着,他将手腕抬了起来。
“……不能浪费。”
玖恩放下酒杯,又把他手腕按下去,“不用这样。”
她想了想,又说:“转化前,你需要好好休养。不准再给我血了。”
庄衍诧异下,又了然了。
“为转化养精蓄锐?”
“转化人类前,血族不会再咬那个人类,直到转化时。比照人类,那你也得好好休养……”
“可我不想你饿。”他低头在她耳边轻语。
“不会饿,我可以狩猎……”玖恩想到他不喜欢自己去狩猎,便说:“……或者忍耐。”
庄衍不言语,只觉得这是道难题。
她要是狩猎,那猎物是别人……喝着别人的……
他好像不乐意。
可要她忍耐,这么饿着,他心疼。
若是他给她血,那转化又怎么办?
最终,他叹息:“那就去狩猎吧。”
“真的?”
“当然。你哥哥带你去了几次了。我有阻止过吗?”
玖恩这才想起来那几次他都没什么反应。
“你不是觉得会影响历史?”
“现在属于正在发生的历史,不算改变历史。”
玖恩失笑了,这听着像狡辩。
“你这么说是出于神明的无奈?”
“是出于现实。”他低低地说,鼻尖贴向她发顶,“历史永远在过去,现在,我自然管不了那么多。”
“你这是偷懒……但我喜欢你这偷懒。”
“哦?”庄衍轻笑起来,“为什么?”
“这说明你没那么固执死板呀。”
“哈哈……”
笑声震荡在他胸膛,震得她背脊嗡嗡地麻。
“怎么,我说错了?”
玖恩半转过脸,瞟向他。
他目光柔和,顺着她的视线一点点浸入她眼眸。
“没说错。至少你知道我不是呆板的神明。”
“你在意?”
“在意。”他挨近了她脸庞,“我希望在你心里能不一样。”
玖恩心跳漏了一拍,不由道:“你已经不一样了,和以前不一样。”
他怎么能和之前差那么多?
庄衍笑了,笑得温柔,笑得满足。
他直起身,拿过她手里的空酒杯,放到龙头下冲洗后,搁到料理台上。
玖恩看着他做这些,忽然意识到厨房里有些东西不是自己归位的,是他做的。
她之前压根不在意这些事,即使知道东西不可能自己跑回原位,她喝完的玻璃瓶不会自己清洁干净,但那和她无关,她自然不多注意。
这还是个持家的神明……
“你哥哥的愿望达成了。”庄衍靠着料理台,一手撩过她耳边的发丝,“他的东西该收回来。”
“那上面的宝石是我家族的圣物之一。”
“会给你的。”指尖缠着她的发丝,轻柔地勾着,庄衍想了想,“这些东西最后能重新组装成你说的圣物?”
“既然能拆开,当然能组合。”
“你会带着这东西回去?”他问着,缠紧了那缕发丝,目光凝在发丝泛光的地方,“回到你家乡?”
“那你得和我一起回去。”玖恩捏住他缠绕发丝的手指,开始解开那发圈。
“一起回去么……”庄衍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可又十分理所当然。
“那东西没有到柜台吗?”
发圈解开了,玖恩没放开庄衍的手指,反而捏捏扯扯地玩起来。
“没有自己出现。”他语气低沉,似乎有些难过。
“我去问他拿吧。”她放开了他的手,“你等一下。”
没等庄衍反应,人已经闪没了。
庄衍笑着叹了一声。
***
二楼,玖莱房间
玖莱双手环胸,盯着伸到他眼前的手,“愿望完成了?可我记得我说我的愿望是快乐每一天。”
“我以为你说笑呢,就是为了逼他一下。”
“是为了你逼他一下。”玖莱说完,开始从手腕上褪下那银镯,“不过,我没说假话,我确实想快乐呀。”
玖恩接过玖莱递来的银镯,“那可能执念不够吧。足够的执念才能形成一个强烈的愿望。”
玖莱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银镯镶嵌的那颗孔雀石色泽艳丽纯粹,蓝绿色不偏不倚,恰到好处。
玖恩摸过那颗宝石,没有任何裂缝,完好无损。
“从我找到开始,我就没让它离开过我视线。”玖莱看着玖恩的动作,“所以它不会有任何损伤。”
玖恩瞧瞧玖莱,他们似乎还没商量过家族圣物找回后该怎么办。
“大部分圣物的部件我都有了。全部都找到后,就该把它复原了。”
“那是自然。”玖莱一下坐到自己的棺材上,“不过复原容易吗?当初怎么组成的我们不清楚,需要什么法阵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