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淡粉色的纸质票，递到姜翎面前。
姜翎狐疑地接过他手里的票，打开一看，眼睛都亮了。
是一张自行车购买凭证！
姜翎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手里的票，问道：“你上哪儿找来的？”
这个年代自行车票属于稀缺的工业券类专项票证，普通家庭极难获取，更别说他们是村里的了。
除非找关系，或者去黑市兑换购买。
沈砚眉峰微扬道：“我让顾烨去后勤部申请的，票跟工资一起寄下来，待会儿我们去百货大楼，看看还有没有货。”
刚刚去百货商店和供销社的时候，沈砚往里扫了一眼，都没看到有自行车出售。
那就只能去百货大楼了。
自行车专柜前人头攒动，沈砚拉着姜翎挤进去，里面只摆放了一辆凤凰牌的自行车。
正好，他们手里的那张浅粉色凭证就是凤凰牌的。
沈砚把手里的自行车凭证递过去，“同志，我们要这辆。”
女售货员接过凭证，说道：“你好，这辆凤凰牌的自行车售价一百八十块钱，不讲价……”
她话还没说完，面前的男人又递过来一沓钱票。
“这里一共一百八，你数数。”沈砚说。
他早就把买自行车的钱票准备好了，一百八算是正常价格，他也没打算讲价。
女售货员核对完票证和钱，仔细检查完自行车后，熟练地把自行车推了出来。
“同志，恭喜你们！”
旁边的人都羡慕地看着他俩，他俩不仅有自行车凭证，那个高大的男人交钱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辆自行车要一百八啊，都能娶得起两个媳妇儿了。
姜翎看着这辆锃亮的自行车，伸手摸了摸光滑的车把，又摸了摸车铃。
有了自行车，他们去哪都方便多了。
沈砚帮姜翎调式好车座，示意她道：“媳妇儿，上去试试？”
姜翎激动地跨上自行车，脚蹬子一踩，骑得有些歪歪扭扭。
她太久没骑过自行车了，这辆自行车还是二八大杠的，姜翎身高虽然有一米六三，但还是骑得有点勉强。
沈砚跟在她旁边，还想上前扶住车把手把手教姜翎骑车，却被姜翎一巴掌拍开。
“没事儿，我多骑一会儿就熟练了。”
沈砚：“……”
这怎么跟他想象的有点不一样，他在部队家属院里看到那些部下手把手地教他们媳妇儿骑自行车，姿态可亲密了。
沈砚也想这样教他媳妇儿，但姜翎似乎用不着他来教。
有了自行车，他们就不用跟着驴车回村了。
坐驴车回村需要两个多小时，骑自行车的话一个小时都不用，就能回到家了。
沈砚载着姜翎来到国营饭店。
姜翎原本还担心他腿瘸骑不了自行车，没想到他骑得还挺顺溜。
沈砚每天都在喝灵泉水，左腿早就好得差不多了。
两个人在国营饭店点了四个菜和两份汤，吃饱喝足才回去。
……
从县城回村的路都是泥路，路面坑洼不平，车轮轧过碎石子，颠得姜翎身子直晃。
姜翎下意识地伸出手臂，搂住了沈砚的腰。
今天在县城里逛了一天，累得姜翎把脸颊贴在他硬挺的后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小手还不自觉地摩挲着他腰腹紧实的肌肉，她是一点儿都不会亏待自己。
沈砚被她摸得脊背都僵了一下，脚下的蹬踏节奏都乱了半拍，随即又恢复平稳。
他呼吸微滞，冷硬的下颌线悄悄绷紧，车速慢了下来。
“抓好了，前面的路更难走。”沈砚的嗓音都有些沙哑。
“抓哪儿？”姜翎一时没反应过来，感受到掌心结实的肌肉后，她又忍不住摩挲两把，“我抓好了。”
沈砚怀疑他媳妇儿在调戏自己，但他又没有证据。
此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以后得多载他媳妇儿往泥路上使去。
姜翎有点担忧地看向他的腿，“你要是累了就换我来。”
“嗯。”
沈砚嘴上答应着，但他哪能让媳妇儿来载他这个大男人。
回到村里，天已经黑下来了。
村里没有路灯，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点着煤油灯，偶尔有几声蛙鸣和着虫叫。
沈砚载着姜翎都快回到家了，面前突然冲出来一个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沈砚及时拧了车把手，才没撞上去。
还好姜翎紧紧搂住沈砚的腰，脚尖踩到地上，不然她也要被惯性弄得摔下去。
是谁大晚上不睡觉，跑出来挡路？
姜翎蹙着眉看向挡路的那人，发现那人是姜玉娇的时候，她丝毫没感到惊讶。
姜玉娇就爱发神经。
姜翎觉得有点可惜，刚刚沈砚就应该撞上去。
姜玉娇等了一天才等到他们回来，她还想着质问是不是姜翎给他们下毒的，没想到沈砚骑着自行车载姜翎回来。
看着这辆锃亮的自行车，姜玉娇满脸疑惑。
“你们这自行车上哪儿借的？”
姜翎按了按清脆的车铃，说道：“什么借的？这是沈砚给我买的。”
姜玉娇：“？”
沈砚居然还给姜翎买了辆自行车，自行车多贵啊，一般人都买不起的。
嫉妒像藤蔓一样，瞬间就缠满了姜玉娇的心脏。
她死死咬着下唇，眼底的羡慕瞬间变成了怨毒，盯着姜翎手腕上那块崭新的女士手表，又扫过面前这辆锃亮的自行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沈砚对这个贱女人也太好了吧？
车铃清脆的声音瞬间就吸引到周围还没睡下的村民。
大家伙纷纷从家里跑出来，羡慕地围观。
“哎哟，这是凤凰牌吧？翎丫头和沈砚这是真买上了！”
“沈老三真有本事，这自行车票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
“还是翎丫头有福气，沈家当时说要给她置办三转一响，咱们都以为他们家只是说说，没想到还真买齐了！”
他们还想伸手摸摸车把，但沈砚就杵在自行车旁边，他们想碰也不敢碰，万一碰坏了还要赔。
村里人得干一年的活儿才能买得起这辆自行车。
姜翎和沈砚推着自行车被大家伙围在中间，家就在前头，想回都回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