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莫斯科，转机时间将近四个小时。
林清嘉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脚有点肿，鞋穿得有点紧，走了几步才缓过来。
这边的机场很大，头顶的灯管排列整齐，泛着冷白的光，走在过道里脚步声被地毯吸掉大半。
林峰伸了一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两声，“找个地方坐会儿。”
林清嘉坐不住，等会儿还有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要坐，趁这会儿活动活动，“我随便转转。”
有卫红跟着，林峰也不担心，叮嘱她：“别走远了，登机口在这边。”
林清嘉点了点头，带着卫红往免税店的方向走过去。
她走了没多久，林峰就在候机厅随便地长椅上坐下了，他刚把外套搭在膝盖上，就看见高沐谦也走过来了。
高沐谦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座位的空档。
林峰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那个项目是做什么的？”
“粒子物理方向，一组数据模型要跑。”高沐谦说完顿了顿，怕自己说的太过生硬，“跟实验那边配合比较多。”
林峰“嗯”了一声，“听起来挺费脑子的。”
高沐谦不在意道：“费脑子倒还好，就是耗时间，数据跑一次好几天。”
这边机场的免税店不大，玻璃柜台里摆着香水、烟酒、手表、巧克力，包装上都印着看不懂的文字。
林清嘉走得不快，从这头看到那头，拿起一瓶香水拧开盖子闻了闻，又放回去了。
柜台上摆着几排套娃，红红绿绿的，一个套一个，从大到小排成一列，她拿起来看了看最外面那个，又把它放回原处了。
她心里想着回程的时候再说，现在买了还得一路拎着，也不方便。
她在店里慢慢踱了一圈，什么都没买。
林清嘉从免税店回来的时候，林峰和高沐谦还在说话，但已经换了一个话题。
林峰正侧着头在说什么，高沐谦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林清嘉走近了才听见三哥说：“那你那个方向挺不容易的。”
林清嘉走过去在他们旁边坐下来，“聊什么呢？”
“没什么，随便聊聊，”林峰看她双手空空的回来，身后的卫红手里也没拎着东西，“没有看中的？”
“等回来再买。”
林峰一脸了然的挑了挑眉。
第二程起飞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林清嘉一上飞机就戴上眼罩睡觉，中途她醒了一次，迷迷糊糊把眼罩掀开一条缝，窗外还是黑的，只有机翼尖上那盏灯在闪。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是被广播吵醒的，法语英语不断在耳边环绕着，空乘正在广播落地注意事项。
“到了？”林清嘉摘下眼罩，眼睛半眯着还没睡醒。
林峰一个小时前就醒了，提醒她：“收拾收拾，要下飞机了。”
在飞机上坐了太久，脚脚乍然踩在地上还有些发飘。
“慢点，”林峰走在她身后，看她差点被人撞到，及时抓住她胳膊，让她走到自己身后，“跟紧别松手。”
沿着通道走了一段，就看见出口处站着一个人。
林霜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长大衣，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看见他们出来就急忙挥手。
林清嘉走快了几步。
林霜已经迎上来抱住她了，看都没看旁边的林峰一眼，“累坏了吧？飞了多久？”
林清嘉摇头，“还好。”
林峰都已经习惯了，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手里还拎着岁岁懒得拿的包。
姐妹俩寒暄后，林霜目光越过她肩头往后面看，除了熟悉的三张面孔外，还有一个穿深灰色外套的年轻男人跟在后面。
她眯了一下眼，像是在辨认什么。
林清嘉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二姐，你还记得吗？那是高沐谦。”
林霜愣了一下，又看了高沐谦一眼，“长这么高了？我都没认出来。”
高沐谦走过来打招呼，林霜笑着拍了拍他胳膊，“真的是你啊，小时候瘦瘦小小的，现在这么高了。”
高沐谦笑了一下，“二姐好。”
林霜又问他住哪儿待多久，高沐谦一一答了，他住的酒店导师已经提前帮他订好了。
怕他来了找不到地方，还特意在当地找了个司机来接他，就在不远处举着牌子。
顺着他的话，林清嘉也看到在他们不远处有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举着一块纸牌，上面写着高沐谦的名字，字迹端正，用的还是粗黑笔，正在机场里四处张望。
偌大的机场里就只有他们这一拨亚洲面孔，那人早就注意到了这边。
但是他记得自己接到的任务是一个年轻男孩，可那边似乎有好几个人，一下子有些不确定。
可是通道里出来的人渐渐走完了，都没有再看到其他的亚洲面孔。
男人犹豫了一会儿朝这边走来。
“那是来接你的人？”林清嘉话音刚落，对方就已经走到他们面前了。
林清嘉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男人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知道自己应该没找错。
“高沐谦？”男人的语气带着确认。
高沐谦点头，“对，是我。”
男人伸出手，“陈老师让我来接你，他今天有事来不了，让我先把你安顿好。”
高沐谦与对方握了一下手，“麻烦了。”
“那我先走了。”高沐谦跟他们一一点头示意，最后走前特意看了眼林清嘉。
“再见。”
林霜站在原地看了他的背影一秒，转头看了林清嘉一眼，没有说话，目光里带着一点说不上来的意味。
“怎么了？”林清嘉被看得有些莫名，伸手摸了摸脸蛋，“我脸上有脏东西？”
“没有，”林霜伸手挽住妹妹的胳膊，姐妹俩一起走在前面，“我们也走吧，车在外面。”
林清嘉走在她旁边，注意到二姐今天穿了一双鞋跟不高不低的皮鞋，裙摆被风轻轻吹动，露出下方一截纤细的脚踝，整个人看起来轻盈又利落。
出了机场大厅，夜风迎面扑来，比首都凉一些，空气里有种潮湿又陌生的气味。
“我怕坐不下，又去租了一辆车，等会儿先送你们去酒店收拾一下，再带你们出去吃点东西。”
如果只有岁岁跟小峰的话可以直接住家里，但是多了两个保镖，家里的房间就有点不够了，林霜提前给他们定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