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刚拐进院子大门，虎符就已经从门廊底下窜了出来。
虎符远远听见车声，四条腿在石板地上踩出啪嗒啪嗒的碎响，跑到车旁边的时候尾巴已经摇成了一团模糊的影子。
车还没停稳，虎符就贴着车门跑，爪子在地上蹭出细碎的声响，耳朵向后抿着，嘴巴微微张着。
林清嘉推开车门，虎符没有扑上来，而是先绕着她转了两圈，鼻尖碰了碰她的手背，又退后半步，仰头看她。
林清嘉蹲下来，伸手捧住虎符的脸揉了揉，虎符的尾巴摇得更快了，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虎符，想不想我？”林清嘉双手用力地蹂躏着虎符的毛发。
“汪！”
虎符把脑袋拱进她手心里，整个身体激动地微微发抖。
“哞——”耳边突然响起一阵熟悉的牛叫声。
林清嘉下意识转身望向草坪边上的方向，花花已经站在冬青丛旁边了，脖子微微前伸，正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林清嘉笑意又加深几分，走到花花面前，伸手摸了摸花花额头上那块深色的毛，“花花，我回来啦。”
花花轻轻眨了一下眼睛，耳朵动了一下，纤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细微的尘土，有一粒落在眼睛旁边。
林清嘉手指轻轻扫过那粒灰尘。
“哞~”花花低头，用头轻轻碰了下林清嘉的手心。
从后面看，一人一牛相处和谐，氛围好得让人不舍得破坏。
可下一秒——
“汪汪汪！”这牛又开始装了。
虎符气得冲花花破口大骂，挤在两个人之间跳来跳去。
林清嘉感受到裙摆被咬住往后拉的力，又好笑又无奈，“虎符，不要这样。”
“汪，汪汪。”回家，我们回家。
林清嘉试图跟虎符讲道理，但霸道的狗狗是不会听的，一个劲儿地想让她回家里去。
一人一牛相处了这么多年，虎符也知道花花不爱进家里，只要进到家里，小主人就是牠一只狗的。
“岁岁。”林母林父在厨房忙活孙女爱吃的菜，没有听到院子里的动静。
还是看到司机拎着行李箱进来，才意识到孙女到家了，匆忙洗了手就跑出来。
“奶奶，”林清嘉一看到爷爷奶奶，就忘了要跟虎符说的话，“爷爷，我好想你们。”
“瘦了，瘦了，是不是又不吃饭了。”看到孙女第一眼，林母就直念叨。
“哪有。”
林清嘉挽着爷爷奶奶的胳膊往家里走，撒娇着想吃家里的饭菜。
老两口看到孙女后，笑着嘴就没有再合拢过。
身后，虎符傻傻地站在原地，看着小主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呜。”
“哞！”花花嘴里嚼着新鲜的嫩草，悠悠地叫了一声。
等晚上上班的大人们回来，偌大的房子里时不时就传出来一阵笑声。
以前孩子小的时候嫌他们闹腾，耳边没个清静，现在孩子们一个个都长大离开家了，他们又突然变得不习惯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晚上休息时。
虎符亦步亦趋地紧跟在林清嘉脚边，一开门就熟练地趴在床边的地板上，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
“明天不准吵我。”睡前，林清嘉特意叮嘱牠。
“汪呜。”
虎符装乖，伸出舌头在她手心轻舔了舔，尾巴在地上轻轻扫了一下。
尽管前一天晚上反复叮嘱，但第二天林清嘉还是被一声声刺耳的挠门声吵醒。
“虎符！”林清嘉气急，把头埋进被窝里，试图装聋。
虎符一听到动静，挠门声更是起劲，嘴里还不断的发出哼唧声。
“上厕所去卫生间上。”林清嘉实在受不了了，闷声叫道。
昨晚她特意在卫生间给牠搭了个临时厕所，就是担心出现今早的情况。
平日里虎符都是跟着爷爷奶奶的作息，老人年纪大了觉少，天天五点钟就醒了。
虎符自然而然也跟着起来，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外面上厕所，然后绕着草坪撒欢跑圈。
从小就习惯了在外面上厕所的小狗，是接受不了在家里面上厕所的。
“汪呜，汪，汪。”虎符的声音越来越近。
林清嘉一个猝不及防，就感觉到脸上传来一阵冰凉的湿意。
虎符跳上床，用鼻子戳她的脸，试图把她叫起来。
“我还没睡醒。”林清嘉翻了个身不理牠。
“哼唧，哼哼。”
真的要被牠打败了，这可怜的叫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怎么了牠了。
“好好好，给你开门，快去吧。”
门一打开，虎符顾不上其他的，猛地朝楼下冲出去。
就在林清嘉以为自己终于能好好睡个回笼觉时，半睡半醒间，耳边好像又传来了熟悉的挠门声。
“汪汪——”我回来了，快给我开门，我要进去。
虎符上完厕所，在楼下吃完奶奶给牠精心准备的早餐后，又跑上楼来找林清嘉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这么折腾，林清嘉再大的困意也没了，干脆收拾收拾起床。
“岁岁，今天起这么早？”林母都做好孩子睡到中午再起来的准备了。
林清嘉嘴角扯了扯，某只罪魁祸首还跟在后面傻乐。
坐到餐桌前，喝了一口刚盛出来的粥，听见院子里有人走动说话的声音。
林清嘉看了一圈，“爷爷呢？”
林母指了指后院，“你爷爷是闲不下来，带着花花在后面菜地里拔草。”
下午的时候，阳光从窗边挪到了茶几角上，林清嘉懒懒的窝在沙发里翻着一本杂志，黑虎符趴在她脚边，呼吸均匀。
林母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切好的梨，放在茶几上，在边上坐下来，擦了一下手，“那个电视剧，是不是今天晚上播？”
林清嘉抬起头，似乎是没听清楚。
林母还以为自己记错了，语气也有些不确定了，“我听梅子说是今天晚上播啊？”
“哦，”林清嘉这才反应过来，昨天晚上婶婶他们还提到这个事，“对，是今天晚上播。”
晚饭后，天还没完全暗下来，林父已经坐到电视机前了，早早地拿着遥控器把电视调到对应的频道。
林清嘉抬头看了眼时间，“还早呢，还有半个小时才到时间。”
“没事，先这么放着，省得等会儿过了。”
好不容易挨到时间，片头曲响起来的时候，爷爷和奶奶立马都不说话了，电视机里的画面一帧帧地流过。
等到女主角穿着那件浅灰色的连衣裙出现在画面里的时候，奶奶忽然坐直了一些，“这件衣服好看，颜色也正。”
过了一会儿女主角换了另一件衣服，一件米白色的短外套，奶奶又说：“这件也不错，看着利落。”
爷爷也跟着附和，“这料子看着就好。”
林清嘉坐在旁边，听爷爷奶奶你一句我一句地夸着，忍不住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