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喜没动。
司拧月不耐烦的撇下嘴。
“还不捡起来吃,不是说饿了吗?”
来喜霎时间,脸色雪白。
咬着唇,晶亮的眼里,两簇小火苗,在燃烧。
昂着脖子。
“就算我是普通人,你们也不应该如此羞辱我。”
“羞辱?”
司拧月似是听见什么不得了好笑的话。
夸张的抬眉,睁大眼。
“这话说的。你以为找着你外婆家,你离家出走的嫌疑就洗清了。
我们看着是这么好忽悠的?
那三口人虽说是拐子,可你也不清白。
看你穿着打扮,家里也应该有点钱。
却独自一人,连个丫鬟都不带,就敢上路。
这背后没点事,怎么可能?
反正给你了,爱吃不吃。”
司拧月说罢,不再搭理她。
继续看话本。
看到好笑处,咯咯地笑声,就没断过。
来喜的视线,一会落在司拧月面上,一会落在脚边的烧饼上。
来来回回无数次。
司拧月都装作不知道。
话本看着看着,困意席卷。
隔着窗,声音慵懒交代老二一声,她要打个盹。
“好,你睡,等会睡醒,出来骑会马,活动下筋骨。”
司拧月嗯一声,闭上眼,不再管来喜。
车厢里。
一时安静下去。
静的只有来喜跟司拧月的呼吸声。
时间在静谧中,一点点的流走。
莲花到卫平三十里路程,转眼就到。
车厢里的来喜。
盯着司拧月熟睡的脸。
轻轻抬手,将衣襟扯开些许。
脖子上拧出几点鲜艳的红痕。
鬓角的发丝,抓下来几缕,凌乱的披散在脸颊上。
随着车夫长长地“吁”一声。
马车缓缓停下。
老二撩开车门帘子。
还来不及张嘴。
眼前,人影一花。
来喜蹲着扑到车门前,眼里噙着滚动许久不曾落下的眼泪。
哑着嗓子。
凄凄惨惨,声音拉的长长地一声:“公子!”
叫的老二身形一晃,身子后仰。
这是发的什么羊癫疯?
对上司拧月戏谑的眼。
老二没好气的,隔空敲下她脑袋。
无声张嘴。
顽皮!
来喜见老二躲着她。
“公子,他”
来喜指向司拧月。
满脸悲愤。
司拧月耸耸肩。
对来喜的演出,只有两个字:太假!假的她只能给予差评!
“公子,他、他”
来喜似乎是难以启齿,结巴着,说不下去。
老二退开一步,侍卫过来,一把将堵着车门的来喜,拖下马车。
“还不过来。”
老二语气微重,手伸向司拧月。
司拧月指指外面,无声张嘴。
是我欺负她的意思对吗?
老二憋着笑。
好像是。
前提是这女人是真的普通人。
所以才会弄错对象。
司拧月好笑的走下马车。
这是不是说明,先前是他们俩想太多。
还以为这来喜是那些人派来的,跟那些杀手是一伙的。
现在看来遇见纯属巧合。
活动下手脚。
这才走到来喜面前,上下打量她一番。
指着她的脖子。
故作惊讶:“哎呀,这车厢里怎么这么多蚊子,还专门咬你。
难道你比我更受蚊子喜爱?”
噗嗤一声闷笑。
小川见主子看过来,咬着唇,别过头,看向别处。
“说吧,你家在哪?”
老二背着手,踱步走到司拧月身侧。
来喜看眼老二,又看眼司拧月。
蓦的激愤出声。
“公子,你看我现在这样子,敢回去吗?那位公子欺负了我,你们大家都缄默不语,当没看见。
是,你们一看就是有钱有势的人。
可我就该死吗?
我不过是不幸遇到拐子而已。
以为遇到你们是救赎,没想到这位公子看着人模人样,却趁人之危,寡廉鲜耻欺负于我。
还有你们,全都装聋作哑的充当她害人的帮凶。
既然老天无眼,不给我活路,我干脆死在你们面前就是。”
话音刚落。
就朝着一边的大树跑去。
就在她身旁的侍卫,收到老二让她过去的示意。
伸出去的手又缩回去。
甚至还往后退一步。
留出足够的空间给她。
砰一声响。
跟粗壮的大树亲密接触的来喜。
鲜血瞬间涌出。
身体顺着大树软软滑坐地上。
她摸下脑门上涌出来的血。
不可置信的看着老二他们。
她做梦都没想到,他们竟然会真的冷眼看着她撞树。
司拧月迈着八字步,一步三晃的走到她面前。
皮笑肉不笑地:“不好意思,本姑娘没有找女人的喜好,所以,你所谓欺负指的是我不成立!”
“女的?你是女的?”
来喜惊呼出声,不信地又看司拧月几眼。
“如假包换,所以你”
“对不起,对不起。”
来喜蓦的抓住司拧月的裤腿。
“我真的是卫平镇的人,我爹在镇上开着家绸缎庄,生意很好。
只是我娘死的早,我不想听后娘的话,嫁给她娘家那个蒜头鼻的侄子,所以就偷跑出来,去找外婆。
谁知路上遇着拐子跟你们。
我不想回家,就想跟着你们,哪怕是当个小妾也是可以的。”
她自认还是有几分姿色的。
说到最后,睨司拧月那一眼,要多腻歪就多腻歪。
呕······
司拧月听见她那当小妾也是可以的话,还有那自以为含情脉脉的眼,差点吐出来。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还真是万古不破。
看来,这救人也不全然是好事。
搞不好就得把自己搭进去。
拍着心口,走到一边,弯腰一阵干呕。
老二见状,赶紧过来,站在她身后,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好半晌。
司拧月红着脸,直起腰。
擦擦眼角闪烁的泪花。
“老二。我不行了,你看着处理吧。因为她真的恶心到我了。”
老二习惯性的伸手挽着司拧月的胳膊,对侍卫道:“送她回去。”
目送侍卫拖拽着来喜离开。
司拧月这才问道。
“老二,是我们想多了是不是?”
“或许吧。”
就来喜目前的表现来看,他也不能确定。
老二抬眼看下天色。
“天还早,咱们再赶一段路,今晚就在野外将就一晚。”
司拧月颔首。
反正她睡马车里,不影响。
他们走出没多远。
送来喜回去的侍卫回来。
“主子,她说的是实话。她爹的确是开绸缎庄的,也的确有个后娘。”
月明星稀。
草丛里,草虫啾啾。
空地上,篝火残余的火光闪烁。
司拧月躺在马车里,睡的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