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裹着大氅,就在离马车不远的大树下,背靠大树歇息。
小川也在一侧打盹。
其他侍卫,有守夜的,有席地而睡的。
夜半时分。
空地周遭的草丛。
蓦的传来悉悉索索的爬行声。
无数的野草,向两边分开,远看就像是一道道波浪。
“老大!”
睡梦中的司拧月忽然让老二叫醒。
睁开迷糊的眼。
老二那张俊脸,在她眼前放大。
几乎不等她看清。
老二已经施力把她拖出马车,翻上车顶。
踩着车顶,猛的一个纵跃,带着司拧月飞向一旁的大树。
蹬蹬几脚,踩着树枝,爬到树冠顶。
把司拧月安置稳妥。
“你坐好,别动。我下去帮他们。”
睡眼惺忪的司拧月,盯着下面,鳞片泛着幽光,嘶嘶吐着芯子的长虫,头皮一阵阵发麻。
空气里都是长虫的腥味。
不安的挪下屁股。
低头四周看看。
这玩意可是会爬树的。
她可不认为,坐在树冠顶就是安全的。
可她现在也没胆量下去。
越看心越慌。
下面的长虫越来越多。
就像是到了蛇岛。
入目皆是。
“老二,小心!你后面!”
眼见一条长虫,在老二身后,竖起大半截身体,吐着芯子,尖尖的三角脑袋,扑向老二的后背。
司拧月大声喊道。
破音的声音,尖锐刺耳,传出去老远。
在狂野回荡。
老二闻声,扭转头。
身体侧向一边,手上长剑挥舞,长虫的头飞出去老远,手腕粗的身体在地下盘旋扭曲。
老二手起剑落,将其斩断成无数段。
一波,一波,又是一波。
月光下。
司拧月脚下这片地,密密麻麻的都是长虫的尸体,血液。
可不远处,还有无数的长虫,正从四面八方,爬行而来。
老二打斗中,还不忘时不时的,观望下司拧月这边。
老大自小就怕这玩意。
他现在分身乏术,只希望,老大能挺住。
须臾。
一道鲜亮的红光,出现在司拧月背后。
叫她来不及。
老二只能奋力朝司拧月这边赶。
察觉到老二不对的司拧月,几乎是下意识往后转头。
冰冷无温的眼,张大的嘴,令人作呕的腥味,还有那分叉的芯子,就在她眼前。
即将扑到她脸上。
司拧月脑子空白一片。
心脏砰一声巨响。
眼一黑,身体如断线的风筝,朝地下坠落。
那长虫一击落空。
愤怒的将身体挺的笔直,如离弦的箭,腾空射向司拧月。
老二一手捞起向下坠落的司拧月,钳住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转向自己身后。
手上的剑,同时出手,将那长虫一分为二。
蛇身砸在树杈上,落向地面。
蛇头却死死咬住老二的手小胳膊。
老二咬着牙,连那处的肉一起割掉。
抱着司拧月,几个点跃来到另外一棵大树上。
血肉模糊的小胳膊,黑色带着臭味的血,汩汩冒出。
蓦的,几乎是一瞬间。
他眼睛发花,视野模糊。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地面坠落。
司拧月做了一个漫长而又恐怖的梦。
梦里,无数的长虫跟在身后追她。
无论她怎么跑,都跑不掉。
大汗淋漓的醒来。
入目,是天青色的帐子。
脑子还处在迷糊状态的司拧月,以为自己是在京城,自己家。
张嘴,声音嘶哑:“我要喝水,杜”
“老大。你醒了?”
“老七?我”
司拧月左右看看。
这不是她家,她的卧房,看布置应该是客栈。
“这是驿站,你跟太子昨晚遭受长虫攻击,然后太子为救老大你,给咬了,现在还没醒。”
昨晚令她毛骨悚然的一幅幅画面,在眼前闪过。
司拧月一身鸡皮疙瘩,打个哆嗦。
“我、没事了,老七你赶紧去看看他。”
“老大,不急。
我给你把个脉再过去。
我刚才才从太子那边过来的。”
司拧月把手搁在脉枕上。
须臾。
老七收回手,拿开脉枕。
浅笑盈盈:“老大,你没事了。”
“嗯,那你去看老二吧。”
话刚说完。
自己又挣扎着坐起身。
“我也跟你去看看。”
老七一把按住她。
“没事也要休息下,老二那边有我,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好了。”
“听我的,我才给你脑袋施针不久,你现在不能动,需要躺着好好休息。”
“施针?”
没反应过来的司拧月跟老七,四目相对。
蓦的灵光一闪。
“你找到治疗我失忆的法子了是不是?”
老七点点头。
声音带着蛊惑:“睡吧,老大,等你睡醒,过往一切都会记起的。”
不知道是老七此刻说哈的语气神态,还是她的金针起效果。
总之就是她的眼皮随着老七的语音,一点点合上。
再次睁眼醒来。
脑子就跟炸裂似的难受。
司拧月拥着被子坐在床上,使劲捶几下,才感觉脑袋松快些。
仿佛某处的淤堵给捶开化解。
变的通畅。
所有的记忆都变得清晰无比。
樱花湖游湖遇龙吸水,救人呛水,醒来只有穿越之前的记忆。
然后后面发生的事,也统统记起。
唉!
叹口气,又捶自己一下。
想想那段时间的作,就一头黑线,连起床推门出去的勇气都没有。
幸好,没干什么太出格的事。
只是去了趟南风馆。
等等。
想到这,司拧月忽然明白过来,京城花街为何全都一夕之间改行。
不用多说,肯定是跟老二有关。
刚才还觉得汗颜,无颜见他。
现在心里窝着火,立马理直气壮。
就因为她去过一趟,就让他们改行,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等她万象城建好,就把他们全都邀请过来,看老二能拿她怎么办。
心里有底气,气势就大不一样。
对着镜子整理下自己的仪表。
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来到隔壁间。
床榻上,老二虚弱的躺在那,看见她进去。
古怪的觑她两眼。
“老大,你还好吧?”
老二躺在那,脸色苍白,往常红润的唇也颜色浅淡,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脆弱的美感。
老七在一旁,听老二这么问。
糟糕。
她忘记跟老二说,她给老大施过金针,打通她脑子里的於堵,现在应该恢复记忆了。
“挺好的,你呢?是那个来喜干的吧!”
老二颔首。
“是她。之前的种种都是演戏,就是为了接近我们,撒能吸引毒蛇的药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