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苒抬眸,眼中闪过一抹讶异:“母亲的意思是……”
“二公主虽然跋扈,但并非毫无头脑。”苏晚放下茶盏,慢慢分析道。
“她与你素无深仇大恨,为何突然如此大张旗鼓地针对你?甚至不惜当街撕破脸皮,连皇家体面都不顾了?”
她也是结合脑海里对原剧情里里那点跳着翻看的模糊记忆在回来的路上突然想到的。
姜苒思索片刻,脸色微沉:“母亲是说,她背后有人指使?”
“至少是有人推波助澜。”苏晚眼神深邃。
“你平日里深居简出,何以就碍了二公主的眼?又或者说,是碍了她背后谁的眼?”
屋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姜苒忽然想起一事,也顾不得介怀从前的事,直言道:
“前些日子宫宴,我离席更衣时,无意中听到两位宗室女眷私下议论,说父皇近来身体欠佳,几位皇子暗地里动作频频。
二公主的母妃李贵妃,与三皇子生母德妃素来不睦,而三皇子近来因处理了一桩贪腐案颇得父皇看重。”
苏晚眸光一闪:“三皇子……萧琰?”
又是他?
上次周显那个前兵部侍郎与三皇子就有联系,他们一家出事后,三皇子似乎也被皇上暗中申饬过。
但隔日他便因一桩三品大臣的贪腐案重新获得皇上赞赏与荣宠。
难道是他记恨,挑拨二公主通过姜苒来给靖王府添麻烦报复?
不过前些日子皇上身体都好好的,怎么就突然不好了?
原剧情里萧璟这时候正值壮年,还是个明君,后面好像是等男主十八岁后才慢慢因为身体原因又怕自己驾崩迷上了丹药,渐渐昏庸起来。
按理说,那么精明的人现在应该还在制衡几个年长皇子之间的内斗,不会明着纵容任何一个。
如今这种情况,难道跟原剧情里皇上故意为之,意图看哪个皇子最适储君之位相似?
但是,但是……
她现在超级无敌后悔的是,她当初只是抽空看了下小说原稿,压根就没看完,只是看到前期的那作精太妃跟她同名之后才往后翻了翻。
跳脱地看到她和靖王府一家子结局之后忙起来就没再继续往下看了,压根对很多剧情记忆点不是很深,尤其是后边男主跟其他皇子怎么争夺皇位的,她都不清楚剧情是怎么发展的。
她现在那个悔啊,早知道会穿书,她就看完了,哪怕剧情会因为她的存在而改变,但起码对那些人的人物性格与好坏,她能分析一下利用起来。
现在倒好,两眼一摸瞎,老天爷这是故意在玩她吧?
“是。”姜苒点头。
“德妃娘家是工部尚书,掌管钱粮。三皇子若想成事,必然需要大笔银钱支持。而靖王府……”
“而靖王府富可敌国。”苏晚悔归悔,但既然改变不了,她也只能接受。
她顺势接过了姜苒的话,语气冷静,“且与几位皇子都保持距离,不偏不倚。”
没事的,没事的,她一个研究心理学的,怎么会担心分辨不出来谁好谁坏呢,苏晚心里自我安慰道。
姜苒听着眉头微蹙:“所以,他们是想要逼靖王府站队?或是想要试探虚实?”
“更可能是一石二鸟。”苏晚慢悠悠地抿了口茶。
“既折辱了你这个不受宠的公主,打击靖王府的颜面,试探我们的反应和底线;同时也能做给其他与靖王府一样未站队的大臣看。”
她说着,勾了勾唇:“今日我当众驳了二公主的面子,便是表明了态度。若真是他们背后想动心思,约莫会考究一二再做别的打算,不会再明着试探。”
她就是专门玩心理的,这些人舞到她面前,以为她会跟原主似的巴巴往上凑吗?
不过,这些似乎都不是书里的剧情。
大概是她来之后改变了原有的剧情轨迹,但也无妨,接着就是了。
姜苒看着眼前这个遇事沉静从容的婆婆,心中对她的偏见少了几分:
“只是母亲今日为我出头,怕会彻底得罪二公主和她背后的势力。”
苏晚微微一笑,笑容不屑:
“不得罪也已经得罪了,从你嫁入靖王府那天起,我们便是一家人。有人欺负你,做母亲的哪有不管的道理。
他们要对靖王府动心思,动就是了,要不要接招,如何接招也得看我们的心情行事,哪是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
姜苒抿了抿唇,心里突然莫名觉得酸涩。
她自幼在深宫冷眼中长大,生母不受宠,父皇虽封她为公主,却也不过是政治联姻的棋子,何曾有人说要保护她。
可就是这个从前总是想折辱她的婆婆,如今成了护她之人,命运可真会捉弄人。
“母亲,苒儿明白了。”
此时的感动不假。
她只愿她这个婆婆不会再有改变最好,也最好没再有别的心思。
苏晚扶起她,温声道:“好了,今日你也受了惊吓,早些歇息。剩下的事,交给我和你夫君。”
总感觉这日子以后不只是仅要修复家庭矛盾那么简单的了。
不过想来靖王府这样的存在本身在争权夺势中就是不可避免为人所惦记,想太平,那是不可能的。
姜苒点点头,目送苏晚在青禾的搀扶下离开院子,久久未动。
同一时刻,二公主府……
“砰!”
名贵的青瓷花瓶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萧玉妍胸脯剧烈起伏,脸上怒意未消。
“好个苏晚,好个靖王太妃!”她咬牙切齿。
“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靠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义公主撑门面,也敢跟本宫叫板!”
厅内跪了一地的侍女太监,个个大气不敢出。
那个当街掌掴兰芷的嬷嬷更是额头紧贴地面,冷汗浸湿了衣背。
“公主息怒。”一个温和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萧玉妍抬眼看去,只见她的驸马镇北侯世子赵承渊缓步走了进来。
赵承渊今年二十三,面容俊朗,气质沉稳,只是眼神深处总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精明。
他挥手让下人们都退下,走到萧玉妍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为了个靖王府,气坏身子不值得。”
“你今日是没看到苏晚那副嘴脸。”萧玉妍恨恨道,“当众给本宫难堪,还逼我处置自己的人,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赵承渊微微一笑,扶着她在太师椅上坐下,自己则坐在一旁:“公主稍安勿躁,今日之事,虽然面上我们吃了亏,但未必没有收获。”
“收获?”萧玉妍皱眉,“本宫的脸都丢尽了,还有什么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