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安泄愤过后,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无力感。
嘴长在别人身上,他能堵得住一时,却堵不住一世。
难保那些难听的话什么时候就会传到小婉儿耳中。
他说过自己会是她的后盾,可眼下他除了动手,竟再没有办法能够平息流言。
他……是个无能的丈夫!
萧令安越想越难受,回到府中,见白念婉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书桌前提笔画着什么,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她面前。
“媳妇儿,你在做甚?”
白念婉抬眸看了他一眼,柔声说:“我在画春意楼厢房内部布局的图纸。”
春意楼整体的部分匠人已经布置妥当,如今就剩下这二十几间厢房尚未装造。
她还在画,萧令安便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
明明这活儿吩咐下去自有人去做,她却亲力亲为。
等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萧令安见她放下笔,忙凑过去,露出笑容。
“媳妇儿,你近些时日太过辛劳,剩下的交给爷,爷安排人去做,你好好在府里休养些日子,可好?”
他的小婉儿这样好,绝对不能让她出府,被旁人指指点点。
白念婉手中拿着几张画好的图纸,看到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心疼,美眸微微流转,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将图纸递到他眼前,说:“夫君,你且看看。”
萧令安接过,只见第一张图纸上写着上妆室,屋里画着一排简易的梳妆台。
第二张是换衣间,有成衣区和换衣区,用屏风将这两部分隔开。
这两张图纸所呈现的功能清晰可见,他接着看下去。
第三张画的是寻常杂货铺的样子,这倒是和花楼并不挂钩。
不过他从来都知道,小婉儿她买下春意楼,绝对不是为了再经营花楼。
第四张是休息室,第五张是药铺。
萧令安看完,心中隐隐有了猜想。
莫非小婉儿是打算将花楼改造成一个功能齐备的大型商铺?
想法是好,但着实大胆了些。
一来京城里不缺杂货铺药铺这些铺子,二来短时间内找不齐对应的管事。
三来,这种大型商铺人力物力耗费颇多,精力一旦投入进去,届时得不到回报,亏本是小,对于小婉儿来说,她废了那么多心血却达不到预期,何尝不是一种打击?
萧令安舍不得她伤心,他心念一动,握住她的手:“媳妇儿,爷懂你的意思,你就放心地把铺面交给爷吧!”
后面由他经手,如此一来,就算结果不尽如人意,那也是他的问题,小婉儿便不会觉得太过失望。
白念婉看着他漆黑的双眸,缓缓开口:“夫君觉得我是想开一间大型商铺?”
“不是吗?”
白念婉抿唇:“不止是。”
她想建设的,是一个只面向女子的大型商铺,不仅买家是女子,卖家也是女子,在里面做事的是女子,来这里消遣寻求需求的依然是女子……
这个想法她并非一时兴起。
自从上回她大病初愈,去苏府参加婚宴过后,她便一直收到各个府上送过来的拜帖,结交讨好之意明显。
白念婉知道,这一切只不过是因为她是萧令安的夫人。
她无法改变身份,那她何不利用这个身份,为世间的一些女子寻求一条新的出路?
不仅是为旁人,更是为了自己。
从前她体弱,考虑的不过是好好在这人世间活着,但现在不一样,她身体日渐好转,她便不再满足于简单地过活。
对她来说,身份是虚的,但若是利用身份改变一些女子的命运,就是实实在在的,或许这便是她往后存在的价值。
白念婉收起思绪,将头微微抵在萧令安胸前,环抱着他。
“我知道你定然听到了外界的流言,我也知道你心疼我,不过这件事我既开了头,就只能由我去做,相信我,可好?”
闻言,萧令安一愣,随即眼中闪过几分疼惜。
是啊,小婉儿这样聪慧,肯定早就知晓外界的情况。
他声音沉闷:“爷想帮你,难道爷一点用都没有?”
白念婉抬起头,见他微微皱眉,不禁伸手轻抚:“夫君怎会没用?”
有他无条件支持,她才能无后顾之忧。
“等店铺开业当天,未免有人闹事,夫君可以给我安排几个人,守在门前。”
听她这样说,萧令安眸色一亮,忙答应下来,记在心里。
京城中关于白念婉的流言愈演愈烈。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春意楼的新东家。
男人们对此津津乐道,盘算着等开业当天去光顾生意。
这段时日,坊间说书人根据流言编造了一段她的香艳史,到底不敢指名道姓,虽改了名字,听众心里依然清楚说的是谁。
一个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旦和勾栏之地有了牵扯,无论她是什么身份,都会被当成谈资。
女人们则觉得白念婉丢了她们女子的脸面。
一时半会,白念婉收到的请帖都变少了。
萧国公府,秦湘深知白念婉的秉性,她知道自己儿媳妇不是那种荒唐的人,问过之后,得知白念婉的想法,佩服之情油然而生。
不愧是她的儿媳妇!
有些事情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就是厉害?
“婉儿放心,若是遇到麻烦,尽管来找母亲,母亲会帮你的。”
萧老夫人的态度没秦湘温和,她看白念婉不顺眼,得知此事,不由得怒从心起,当即让人将白念婉请了过来训话。
“高门大户,讲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丢了自己的脸面不说,还连累我们国公府,你若是不赶紧解释清楚,我就让令安休了你!”
且不说萧令安不会听她的,就说圣旨赐婚也是不能轻易休妻的。
萧老夫人极好面子,说出这话,也是怕被污了名声,急了眼。
白念婉感念萧老夫人在她病危之际送来山参之情,并且这件事确实是她理亏,她向老夫人见了个礼,不疾不徐道:
“一人做事一人当,况且这件事不是外界传言的那样,祖母过几日就知道了。”
老夫人破天荒听到白念婉唤自己祖母,心情平复,一时竟不好意思起来,连带着声音都软和几分。
“还……还要过几日?”
白念婉笑笑:“您应该是最了解我性子的,您放心,我不会任由旁人诋毁我,更加不会辱了国公府的门楣。”
找了白念婉几次麻烦都没占到上风的萧老夫人莫名觉得她言之有理。
连自己这个长辈都拿她没办法,外人还能欺负得了她?
? ?不知不觉我居然休息了那么多天(一时休息一时爽,一直休息一直……)要不是看到评论有宝宝催我了……
?
谢谢这个发评论催我的宝宝,也谢谢在我休息期间投票的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