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许手里的活停了下来:“打仗?难道是跟昭国打仗?”
伙夫道:“咱们这支军队处于两国交界处,目的就是盯着昭国动静,要打仗当然也是跟昭国打。”
谢清许愣了几秒,又赶忙回过神来接着打水,她的心中不免担忧,辽国要准备打仗,不知昭国是否能够应对?
但她转念一想,这说不定是自己的机会,两国开战,万一昭国占了上风,那她是不是也有机会趁乱逃离或者求助?
可她毕竟没有经历过战争,无法想象战斗的场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有变数总比一成不变要好。
军营出现大量兵器马匹,士兵们也极其忙碌,尤其是骑兵,除了操练兵器以外,还要抽出半日训练马术。
校场上一群骑兵策马疾驰,凌乱的马蹄声不绝于耳,地面上沙尘飞扬,时不时还传来几声将领的呵斥声。
谢清许心不在焉地挑拣着柴火,辽兵这样疯狂训练,不知昭国边境的将士是否招架得住?
她来了军营已有一个多月,也大致地了解到了一些消息。
那日对着她盘问的主帅名为耶律澈,出生辽国皇族,年纪轻轻,战功显赫,是辽国年轻一代的领头人物,即便是王通远这种有资历的老将,见了他也得弯腰颔首,这一场战役应该是由他亲自指挥。
辽国与昭国已经和平共处了好些年,昭国的国力也在日益增长,这一次辽国为什么敢突然发动战争?
对于军国大事,谢清许了解的很少,她也想不出缘由,只能静观其变。
“王三,走吧,咱们去喂马。”一个伙夫对着谢清许说道。
谢清许皱眉道:“喂马?这不是马夫干的活吗?”
伙夫道:“马厩人手不足,这一回咱们军营可是多了三千匹马。”
“三千匹!”
谢清许的下巴都快要惊掉了,辽国这一回还真是下了血本,一口气拉了三千匹马过来!
谢清许跟着伙夫去了马厩,给马匹准备食物。
马厩的活远比厨房的活要来得脏和累,马匹食用的干青草需要抖净尘土,筛去泥沙以及老根杂质,然后再细铡成一至两寸长。
光是喂一个时辰的马,抵得上在伙房干两个时辰的活。
在一旁的马圈,单独拴着一匹骏马,谢清许走上前,忍不住摸了摸马背上光滑的鬃毛。
“这真是一匹好马!”
一旁的伙夫说道:“你小子倒挺有眼光,这匹马是主帅专用坐骑。”
“难怪。”谢清许对着这匹马摸了又摸,这马和祁渡舟的马看上去极为相似,果然好马都是有共同的特征。
“你也懂马?”她的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谢清许回头一看,连忙抱拳行礼:“主帅!”
耶律澈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马厩,他一脸骄傲的走上前摸了摸马头:“你还没回答我。”
“只是略知一二罢了。”
“那你说说,这匹马好在哪?”
谢清许只是觉得这匹马与祁渡舟的那匹十分相像,具体好在哪,她一时还不知从何说起。可耶律澈的意思就是让她多夸一夸自己的爱驹。
“此马目若流星,通体如缎,毛色如锦,便是昭国皇帝的马儿也不及它俊秀。”
谢清许勉强想出几句赞扬之词,又偷偷地瞥了他一眼,这一顿马屁不知他满不满意。
耶律澈忽然爽朗地笑了几声,想来心情应该还不错。
他对着一旁的马夫说道:“今日送来的三千匹马在哪?”
“回主帅,三千匹马全在后头。”马夫说完后引着耶律澈往后走。
谢清许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喂马。
夜晚,她躺在营帐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已经消失了一个多月,祁渡舟还在找她吗?他会不会已经有了新欢?毕竟喜欢他的人那么多。
她不喜欢战争,却又有些渴望战争的到来,说不定这是她解除困境的唯一机会。
*
大婚后第三日,姚青带着祁涟漪归宁。
老夫人拉着女儿的手一顿询问,二人用过午膳才返回家中。
老夫人看着女儿远去,心里的石头也算落地。
“母亲对姚青可还满意?”祁渡舟看出了老夫人心中的宽慰。
老夫人点头:“依我看,这姚青挺好,为人敦厚有原则,却也不失灵活。”
“母亲满意就好,姚青是个有担当的,以后母亲也能放宽心了。”
老夫人道:“你挑的人,我自然放心。”
“母亲,孩儿有一件事想与您商量。”
“何事?”
“禹州有一座万佛寺,香火鼎盛,据说那里如来佛极为灵验,几月前这寺庙又扩建了不少。母亲常年礼佛,不如去万佛寺居住一段时日?”
老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祁渡舟:“你要赶我出门?”
“孩儿只是想让母亲去清修一段时日。”
老夫人道:“京城寺庙不少,若只是为了清修,又何必跋山涉水去禹州?三郎,你到底在打算什么?你先是将涟漪急匆匆地嫁出去,现在又要赶我出家门!”
“母亲多虑了,万佛寺是清修之人的好去处,孩儿已经打点好了一切,若是母亲不想去也无妨。”
祁渡舟神色淡淡,没有半分强迫的意思。
老夫人沉默半晌,忽然问道:“你是不是想对太后出手?”
对于老夫人的突然发问,祁渡舟没有作出回应,只是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
“你回答我!自打清许死后,你出奇的冷静,你越是冷静,事情就越不对劲。”
祁渡舟继续沉默。
“你辛辛苦苦才达到今日的高度,难道你要因为一时之气,将所有的心血全部摧毁吗?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清许已经回不来了,你这样做除了伤害自己,没有别的意义!”
老夫人含泪劝阻着他,试图唤回他的理智。
“这不是一时之气。”祁渡舟淡淡开口道,“清许失踪当日,孩儿本可对着太后严刑逼供,说不定还能将她寻回来,可是孩儿没有这么做,也不能这么做。
只要您与涟漪有了去处,孩儿就能放开手脚。孩儿这个太尉当得实在是窝囊,瞻前顾后,连自己的爱人都守不住,这高处的风光与富贵又有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