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颤抖地握着祁渡舟的手,满眼心疼。
“这些年孩儿一直努力维持着朝堂的平衡,为了祁府上下能够安逸,许多事都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让则让。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既然母亲不想去,那便不去了,孩儿不会强求。”
祁渡舟站起身离开,背影满是落寞。
······
祁府二房。
祁长樾神色疲倦地趴在书桌上,谢清许离世的这一个月,他没有一日睡好觉。
此时敲门声不合时宜的响起。
“进来。”他乏力地将头抬起。
刘雅韵面色平静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你来做什么?”见来人是她,祁长樾又将头趴回桌上。
“我来求你为我做一件事。”她淡然地看着他,眼底静得像一潭死水。
“什么事?”
刘雅韵不疾不徐的将手中的纸摊在他的面前:“求你在这份和离书上签个字,还我自由。”
祁长樾直起身子,目光盯着桌上的和离书半晌:“你想好了?”
她点了点头:“我已经想清楚了,从前是我做错了,不该联合你的家人算计你,害你抱憾终生,我嫁进来的这几个月,你也给了我足够的羞辱,倘若你的气已经消了,那就请你在和离书上签字,你我从此两清。”
祁长樾望着这份和离书,半天没有说话。
刘雅韵又说道:“你不必疑心,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昨日回家探望了父亲,他好像老了许多,他平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我过得幸福,所以他才会帮着我做错事。”
对于刘雅韵的转变,祁长樾有些吃惊,他拿起和离书仔细地看了一遍:“你当真什么都不图?”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是我的东西,便是机关算尽也没用,我先前已经做错了事,不想一错再错。我嫁进来的这几个月,日日认真地侍奉你家中长辈,嫁妆也贴了不少进去,就当作是我的赎罪吧。
你我互相耽误了这么久,也该有个了结,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祁长樾垂眸思索半晌,随后果断提起笔在和离书上签了字,刘雅韵走上前将和离书收起,说道:“我现在就拿和离书去过府衙,如果快的话,我今日就可以离开,过往之事是我对不住你,愿你余生幸福顺遂。”
“慢着!”
她正要离去,祁长樾忽然喊住了她。
“你还有事?”
祁长樾站起身说道:“抱歉,是我困了你这么久,我将所有罪责都怪在你身上,企图让自己心中好受一些,我与她之间隔了一道天堑,我的能力与阅历本就不足以跨越这一切障碍,是我天真盲目,刚愎自用。往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不再怨憎。”
刘雅韵转过头,二人对视,皆释怀一笑。
傍晚时分,刘雅韵的屋子被收拾一空,祁府二房门前停了两辆马车,一辆负责拉货,一辆负责载人。
众人察觉了动静,连忙出来询问:“你这是做什么?一大堆东西你要搬去哪里?”
刘雅韵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掏出了和离书:“我与长樾已经和离,从今往后,我不再是你们祁府的媳妇。”
祁盼归接过和离书,认真地看了一遍,随后气得将和离书揉成一团丢在地上:“简直胡闹,你二人怎可悄悄和离,也不问询长辈的意见。”
刘雅韵神色自若地说道:“这是和离书,不是休妻书,我与长樾皆是心甘情愿,没有半分纠葛,无需告知长辈。和离书一式三份,府衙已留了备案,就算这份被毁,依旧改变不了我们和离的事实。”
二房太太不甘心,她指着刘雅韵的鼻子训道:“你是我祁家儿媳,和离这么大的事居然瞒着所有长辈,这些东西谁允许你带走?”
“这些是我的嫁妆,有嫁妆单为证,和离后我带走自己的嫁妆,这是天经地义,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同意。”
刘雅韵一走,众人又要回到过往的拮据日子,二房太太怎么甘心?偏偏祁长樾自作主张的签了字,让一切变得麻烦。
刘雅韵看着气急败坏的众人,嘴角扬起冷笑,整个祁府二房,除了祁长樾还算个人以外,其他的都是魑魅魍魉,和离一事她是故意瞒着他们,如果被他们事先知道,她根本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全身而退。
“你不许走,这和离书不能作数!盼归,你快去府衙说明缘由,让他们将和离书作废。”二房太太拉着祁盼归的胳膊,妄想挽回他们的婚姻。
“娘,您胡说什么?这和离书一旦由府衙盖章便已经生效,怎么可能轻易撤回?”
祁盼归心中发毛,若是换作从前,祁渡舟没有和他们断亲,他或许可以狐假虎威去一趟府衙,现在几乎整个京城都知道祁渡舟不与他们来往,他不过一介闲职,府衙肯定不会卖他面子。
二房太太这副嘴脸实在让人看了生厌,刘雅韵也毫不留情地拆穿她:“祖母这是打算将我的嫁妆吃光用尽?我一嫁进来您就让我掌家,偌大的府邸早就入不敷出,我明里暗里不知贴补了多少银两进去,您一会儿要买首饰,一会儿又要做新衣,真当我的银钱是大风刮来的不成?
我嫁进来的这几个月,足足补贴了府里一百多两银子,这些银子我都没向您讨回,您倒打起我嫁妆的主意来了!”
“你···你胡说八道!”二房太太被当众揭短,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府里的开支我能倒背如流,难道您真要我当众一条一条地背出来?”
刘雅韵不是吃素的,她料定和离后这个老太婆会到处坏她名声,她干脆也拿捏她,老太婆敢乱说,她就将老太婆占用了儿媳嫁妆的事捅出去,看看是谁没有脸面!
“祖母,够了!我与她已经和离,您又何必自讨不快?”祁长樾站在门后说道。
二房太太气得转身骂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一声不吭就与她和离,你这是要将我活活气死!”
祁长樾面色冷冷地看着自己这个贪婪的亲祖母,说道:“这是孙儿的事,祖母不必操心,外头日头大,您还是回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