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迟屿愣住了。
尤其是听孙青禾说得这么体贴,还这么为他着想,他反而更难受了。
他不该犹豫要不要带她回去的!
“可是我......”
他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没关系的,迟屿。”
孙青禾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没有。
“你回去吧,好好陪陪家人,我一个人在这儿没事的。”
她说着就要起身。
宋迟屿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不行!”
他攥得很紧,还微微蹙起眉头来,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不带你回去,那算什么?”
孙青禾没挣开,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宋迟屿随之更是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我带你去!后天晚上,我们一起回老宅!”
“可是.......”
孙青禾蹙眉,像是很为难。
“没有什么可是。”
可宋迟屿却变得斩钉截铁起来。
“你就是我女朋友,我带你去见爷爷,天经地义!”
孙青禾看着他,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太快了,宋迟屿没捕捉到。
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妥协了。
“那你答应我,不要一回去就说我是你女朋友。”
“先.......先让你家人熟悉一下我,就说......就说我是你朋友好了,至于我们两个的事情,以后再说。”
她顿了顿,低下头,声音变得更轻了。
“我可不想让老人家觉得他孙子带女朋友回家这么随意,我也不想被看作是那种人。”
宋迟屿心里软成一团。
孙青禾!
真不愧是他看上的女孩子,实在是太懂事了!
他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哎呀!青禾,你怎么这么好!”
孙青禾没有说话。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唇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很美。
也很冷。
她想,若有朝一日她做了宋迟屿的大嫂,一定要亲自告诉他——
欲情故纵四个字怎么写。
凌晨两点,宋迟屿光着身子,没心没肺的睡熟了。
孙青禾一脸厌嫌的躺在他身边,她同样赤裸着身子,看似是要睡了,但却始终睁着一双桃花眸,眼里毫无睡意的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她的手轻轻覆在自己小腹上。
一个月了。
这孩子来得太是时候了。
老天都在帮她。
可是她不需要宋迟屿,更不需要她的孩子有一个没断奶的爸爸,从来不需要。
她需要的是他哥哥。
是宋迟盛,是整个宋家,是宋家大少奶奶的身份。
而后天,就是最好的机会。
她要趁此机会见到许久未见的宋迟盛,她要占有他,她要一步步走到他身边......
做他宋迟盛的妻子。
她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那抹温柔的笑。
黑暗里,那笑容显得有些诡异。
-
第二天,沈清辞一早就去了仓库。
杂志社的专访需要准备很多材料。
狗狗们的照片,救助记录,云养宠项目介绍,财务明细.......
一通准备下来,她和苏晚晚几乎忙得脚不沾地。
下午的时候,沈清辞接到宋迟盛的电话。
“还在忙?”
他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还是带着些许淡淡的疲惫。
“嗯,准备明天的采访。”
沈清辞蹲在平安的笼子前,一手拿手机,一手给它梳毛,有些担心的问道。
“你声音怎么这么累?时不时还在外面发传单啊?”
“今天天气很热的,你要不要先找个阴凉的地方买瓶水喝?”
她还是那么单纯的,丝毫没有怀疑过他。
“还好。”
宋迟盛无奈地笑了笑,其实他真的很想和沈清辞解释清楚,但他总觉得,他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需要和她娓娓道来,他真的很害怕......
害怕她会不听他说,会认为他是在欺骗她的感情。
一想到这些,宋迟盛就更加心事重重。
“清辞,我今天晚上要加班,可能回去的晚,怕你睡着......我想问你明天寿宴,你大概几点能过来?”
沈清辞看了一眼墙上的钟,飞快地在心里估算。
“杂志社那边约的两点,顺利的话四点多能结束。”
“我再赶过去.......”她咬了咬嘴唇,“六点半?七点?”
“好。”
宋迟盛没有催她。
“嗯。”
挂了电话,苏晚晚凑过来。
“宋哥啊?”
“嗯。”
“他爷爷过生日,你不早点儿去?”
苏晚晚耳朵很尖,人也伶俐,眼下更是一脸八卦。
“第一次见家长哎,迟到了不太好吧?”
沈清辞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不好,可杂志社那边也推不掉。
暖暖之家好不容易有个出圈的机会,错过了这次,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明天尽量赶过去,他会理解的。”
她轻声说。
苏晚晚看了她一眼,也很识趣的没再问了。
-
翌日下午四点半。
宋迟盛已经到了老宅。
宋家老宅在这个城市最老的富人区,占地三亩,青砖黛瓦,门口种着两棵百年银杏。
外人只知道这儿住着宋家老太爷,不知道这宅子光修缮费一年就要七位数。
正门并没有开,大多数宾客都从东侧门进。
穿过垂花门,是一条青石铺就的长廊。
两侧种着名贵的罗汉松,据说每一棵都是从苏杭老宅移栽过来的,树龄最小的也有四十年。
长廊尽头是主院,三进三出的格局,正中是宴客的厚德堂,堂名是宋老太爷的父亲题的,匾额黑底金字,落了八十多年的灰,至今都没有擦过。
当然,也没人敢擦。
今天厚德堂摆了十二桌。
清一色的酸枝木圆桌,铺着雪白的绸布,中间是当天从昆明空运来的蝴蝶兰。
宋老太爷坐在主位,一身暗红团寿纹的中式长衫,银发梳得一丝不苟。
八十岁的老人了,腰板还挺得笔直,看起来精神很好,正在和几个老友说话。
宋迟盛作为长子在门口迎宾。
和来往的叔伯辈寒暄,帮父亲招呼客人,又亲自去厨房确认菜单。
因为爷爷年纪大了,牙口不好,有几道菜要单独做软烂些。
宋怀山看了儿子一眼,虽然他们前两天大吵一架,但碍于当下人多,他也不好说什么,但脸色确实比前两天缓和了些。
他觉得,他这儿子向来是最懂事的,一定是知难而退了。
这样也好,只要能和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断了,二婚又如何?
他宋淮山的儿子,走到哪都有人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