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触及到慕容矅的痛点,江语舟收了话,“算了,你还是别听了。”
“若是被他知道,我将此事泄露给你,还不得跟我拼命?”
萧长宁走到了她的身边儿,端着桌上的美食,贿赂着,“我只有了解陛下,才可以更好的照顾他呀。”
她蛊惑道:“痛苦就像是一剂坏了的膏药,一直贴着,它会让伤口溃烂,一直疼,撕开的时候也会很疼,但是渐渐会痊愈的。”
看着萧长宁认真的样子,江语舟的心动摇了。
若是有她的帮助,或许能事半功倍。
江语舟双手撑在桌子上,徐徐说道:“他十岁生辰的那天,契丹来犯,先皇御驾亲征。”
“先皇后当着他的面儿勒死了他的母妃,太子慕容昊命令宫人虐杀他。”
“宫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在找他,他装死混入太监的尸体里,在乱葬岗里过了一晚上。”
江语舟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等我和我的父亲找到他的时候,他正缩在尸体旁,身上的伤口溃烂不结痂,刀伤入骨......”
“他在雪地里跪了三天,我父亲被他打动,收他为徒。”
听着慕容矅的惨状,萧长宁不知不觉间湿润了眼眶,原来他的狠毒都是因为幼年的背叛、伤害。
可仔细想来,若他在母妃的呵护下成长,今日必定是个仁君。
江语舟看着她,说道:“贵妃妹妹,陛下很爱你。”
“我和他一同长大,从来没见他对谁如此执着过。”
萧长宁微微一笑,重重的点了点头。
而后,江语舟异常认真的补充道:“千万不要离开他!”
“我知道,我、不会的。”萧长宁答应了她,可和慕容矅相伴一生的日子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她曾经见过太多了,得到了就不在珍惜。
她的母亲是、表姐如敏郡主也是一样的。
江语舟举起了筷子,吃着曾经喜欢的美食,如同嚼蜡。
“不说了,不说了。”悲怆的事情因为江语舟的拒绝而结束,她拉着萧长宁继续吃饭,继续聊天儿。
就在两个人聊的火热的时候,三五个醉汉从隔壁的雅间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
“都给小爷让开。”
几个人推开客人,像个螃蟹似的横行霸道。
从楼下走上的壮汉,抡圆了拳头朝着为首的富家公子就挥了上去。
白袍锦衣公子毫无防备,鼻梁都被打断了,鲜血止不住的从鼻孔里流出来。
江语舟眼看事情不妙,拉着萧长宁躲到了旁边儿的柱子后。
萧长宁窃窃私语道:“有热闹看哎。”
说着,她就探出了脑袋,无奈的江语舟只能陪着她。
打了人的壮汉侧身,让自家主子走了过来,看那人的穿着蓝色锦袍,应当也是富贵人家。
萧长宁拽了拽江语舟,“这俩人都是何许人?”
这不是巧了吗?
江语舟帮着慕容矅处理政务,这俩人他还都认识!
她凑到了萧长宁耳边儿,“蓝袍公子是冯慎,他的父亲是参将冯远,白色的是礼部尚书曹文海的儿子曹旭。”
“这俩也是官宦之后,怎么当街动手?”萧长宁问道。
江语舟一个劲儿的拉着她,想要带她离开,“谁知道呢?我们先回吧。”
萧长宁反手抓住了柱子旁的帘子,“别着急呀,宫里可没有这么好看的热闹。”
“你我难道出来一趟,怪可惜的。”
萧长宁拽着江语舟的胳膊,躲在暗处悄悄地巴望着。
冯慎怒发冲冠,呵斥道:“你这个小人,昨晚你鬼鬼祟祟的,潜入我府里做什么?”
“谁潜入你府里了?”
曹旭也不甘示弱,“你凭什么打我?”
冯慎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还装?”
他扔出了曹旭的随身玉佩,“这是你留下的狗毛,你和我家里的那个荡妇...你、你、你们俩...真真气死我了。”
曹勋看见自己的玉佩,嚣张的气焰顿时没了一半。
冯慎的话虽然那没说完,可大家都跟聪明的。
当即便想到了:冯慎的妻子和曹旭竟然有染、暗中苟且。
围观众人纷纷伸直了脖子,这可比话本子好看多了。
“哇哦,私通哎。”
萧长宁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对峙的两人,她侧头问了问身后的人,“皇后姐姐,若按照北渊律法,该如何处置?”
“出嫁女子私通,理应浸猪笼,男子和有妇之夫有染,理应流放为奴。”
萧长宁的笑容消失了,脸色由白变青。
倒不是因为北渊律法,而是因为这人的声音,这声音她在熟悉不过了。
她后背都吓出来一身冷汗,萧长宁试探的回头,果然看见了黑着脸的慕容矅,还有捂着脸、低头噘嘴的皇后娘娘。
萧长宁双手紧紧的攥着衣袖,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到了皇后江语舟的身边儿。
“皇后姐姐,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
江语舟委屈的低声说道:“我想说来着,但是语速没赶上陛下的手速。”
“他捂住了我的嘴,我也说不出来嘛。”
慕容矅看看皇后,又看了看萧长宁,冷笑着出声,“两位爱妃,好雅兴。”
“朕从御书房一出来,便不见了两位的踪影,合着抛弃了朕,看热闹?”
萧长宁弱弱的反驳道:“哪有抛弃?这不冤枉人嘛。”
“还敢顶嘴!”慕容矅当即变脸。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说话,就这样尴尬的看来看去。
走廊上的两伙人,可是针尖对麦芒、土匪与流氓。
曹旭扫视一圈,周围的人对他指指点点,他心下一横,“你胡言乱语。”
“我这玉佩前些日子丢了,难道你是个贼?偷了我的东西,还诬陷我。”
冯慎被他的话气到了,他颤抖着手指,“你...”
“少废话,你什么你?话都说不利索,还在这里冤枉别人,回家把舌头捋直了再说,省的丢人现眼!”
曹旭边说边用自己的手指指了指脸蛋,吐着舌头,扮了个鬼脸。
两方人马,言语吃亏了,但行动上可没吃亏,一言不合,直接开打。
争吵喧闹之间,不知从何处飞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的朝着慕容矅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