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语舟看向了萧长宁,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像是在传递暗语。
明了的江语舟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言之有理。”
“所以陛下方才说要处死苏崇礼也是假的喽?”
慕容矅颔首,倒了一杯茶,递到了江语舟的面前,“枉你和我同窗多年,竟看不懂我的心思。”
“真真是辜负了。”
江语舟被他这番话噎住了,慌张的饮了茶,“这、我又不是你心里的小九九,哪能看的出来?”
“再说了,看你那副认真的样子,我还以为陛下昏聩,真的被人骗住了呢?”
慕容矅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烛火的影子,转而看向了两人。
“方才,德妃和赫连决一唱一和,每一句话都在暗指苏崇礼有罪,或许是急于给替罪羊定罪。”
“若是朕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他们中的一人。”
“又或者是父女二人联手。”
江语舟言道:“晋城侍卫统领是赫连决一手提拔上来的。”
萧长宁回想起那天的情况,“带了那么多的护卫,却被慕容昊轻易钻了空,我们遭遇伏击,偏偏赶不上救援。”
一语中的,三人只觉得德妃和赫连决的嫌疑很大。
萧长宁起身,“既然事情明了,就别再烦心了。”
“眼下天已经黑了,我叫人传膳吧。”
“等等!”慕容矅出言拦住了她。
“朕方才看见长宁好像藏了什么东西。”
慕容矅看着她,一双眼睛亮闪闪的,“朕想吃内个。”
“这...”萧长宁站在原地,支支吾吾的。
江语舟看着两人打打闹闹、说着体己话,便识趣的离开了。
四下无人,慕容矅也顾不得其他,一把将人搂了过来。
萧长宁没站稳,跌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双手攀上了慕容矅的脖颈,“街巷上的小零食,陛下真的想尝尝?”
“想!”慕容矅闪烁着大眼睛,像是一只可爱又听话的狗狗。
萧长宁从口袋里拿出了黄纸包裹着的东西。
那红通通的山楂小球正包裹着雪白的糖被,香喷喷的勾人心魄。
萧长宁不舍的把东西递到了慕容矅的面前,“陛下尝尝就好。”
“这些日子,臣妾还等着它救命呢。”
慕容矅低头看了一眼,“朕不方便,不如,长宁喂朕,好不好?”
萧长宁的小脸儿“唰”的被气红了,抬起胳膊怼了他一下,“陛下杀人诛心。”
“不仅抢了臣妾的,竟还要臣妾喂!”
慕容矅看他白里透红的脸蛋儿,粉嘟嘟的嘴唇,不由得心花怒放,“朕才没有。”
她拿起了一颗果子,递到了慕容矅的嘴边儿,他一口把山楂雪球吃了进去。
“挺好吃的。”
原来,长宁喜欢酸酸甜甜的东西。
萧长宁看着慕容矅勾起的嘴角,“陛下开心了?”
他颔首,她起身说道:“既如此,臣妾今晚要去找皇后娘娘。”
“找他?”
慕容矅大吃一惊,闪烁着眼睛躲避着,“做什么?”
萧长宁主动地拉起了他的手,“是皇后娘娘不顾安危的救了我。”
“按理来说,臣妾也应该亲自上门,表示谢意呀。”
“如今虽然不在宫里,条件局限,但是谢意之心可不能少。”
慕容矅看着萧长宁,欲言又止,这一刻他的心里有一点儿的害怕,有一点儿的后悔。
刺客是针对这自己来的,跟着他会很危险,这才让江语舟护着她。
不过如今来看,此举,好似不太对。
萧长宁看着他的样子,还以为是不愿意,宽慰道:“陛下放心。”
“臣妾很快就回来的。”
慕容矅看着她的样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萧长宁双手捧起了他的脸,轻轻地在脸颊上落下一吻。
“陛下今日好好歇息,臣妾告退。”
萧长宁从帐篷里出来之后,特意端着几道小菜,去见了江语舟。
两人相谈甚欢。
与此同时,赫连决只觉得今天女儿的举动很是反常。
他在帐篷里走来走去,思索良久之后依旧是按捺不住,推开了德妃的帐篷。
赫连决看着一旁的绿竹,冷眼挥了挥衣袖,“你下去。”
德妃看着来势汹汹的父亲,问道:“爹爹何故如此?”
赫连决自顾自的坐在了她的对面儿,“你老实和我说。”
“是不是你和慕容昊勾结?苏崇礼是不是你陷害的?”
德妃手上的动作一顿,而后瞬间恢复了正常,“既然爹爹已经知道了,有何必要来问我?”
“你...”
赫连决气得眉头都竖了起来,“啪”的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
“谋逆之罪,你是想要整个家族都和你陪葬吗?”
德妃捂着自己的脸颊,这一刻心中的委屈倾泻而出。
“是!我就是要你们陪葬!”
赫连决抖着声音,“你、你,简直大逆不道,真是白养你了。”
德妃苦笑着,“我和谢铮青梅竹马,是你嫌弃他是罪臣之子,不肯允婚,逼着他上战场。”
赫连决反驳道:“我乃三朝元老、位高权重。”
“女儿嫁给一个破落子,你让我的老脸往哪儿放?”
“你不怕,我还怕被人耻笑呢。”
她嗤笑出声,不顾赫连决的话,接着说道:“后来,他被南萧军队围困,我求你出兵救救他。”
听着她的话,赫连决越来越心虚,“我不是答应你了嘛,还有什么可记恨的?”
德妃像是失去了魂魄一般,任由泪水划过脸颊,边走边说,“爹爹是答应了。”
“可我不也答应了爹爹,入宫为妃吗?”
“我进了宫,爹爹呢?”
她红了眼,声嘶力竭的指责道:“并没有把人活生生的带给我!”
赫连决轻咳了两声,“生死之事,谁又能左右?”
“战场刀剑无眼,我已经尽力了。”
“是吗?”
德妃踉跄着后退两步,擦了擦泪水,“谋逆之罪,株连九族。”
“爹爹要么就给我打掩护,要么就给我捅出去,我们一起死!”
赫连决看着她,心中很是为难,“罢了、罢了,我最后再帮你一次,今后你不再是我的女儿。”
他说完后,便气冲冲的走了。
瘫坐在地上的德妃看着赫连决的身影儿,喃喃自语:“他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