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语舟看着慌乱不已的慕容矅,无语的摇了摇头。
担忧就担忧,有什么不敢认的?
秦风迈着小碎步走了过来,“娘娘,可要传膳?”
“传!我都饿了。”
江语舟抚摸着瘪瘪的肚子,问道:“陛下一起?”
慕容矅颔首,没过一会儿,各色各式的美食就被端了上来。
俩人举杯畅饮,把酒言欢。
江语舟望着天空中皎皎圆月,遥想起幼年时,他和妹妹总是会爬上屋顶、墙头,看星星、看月亮,一呆就是大半夜。
那时的慕容矅已经拜了丞相江浔为师,百日习文、夜里习武。
兄妹两人就坐在墙头监督着慕容矅,看着他被师父责打。
时不时会给他递上些吃的,偶尔会把他“挟持”到墙上,一同赏月。
醉醺醺的江语舟又给自己灌了一大碗酒,“妹妹,你到底在哪儿?”
“凉州那么大,我该去哪里找你?”
他嘟囔着说着,而后一头磕在了桌子上,沉沉的睡去了。
凉州也是同样的夜,同样的月色,也有人同样的饮酒。
城外的茅草屋里,一妙龄女子身穿粗布麻衣,头上带着一只檀木簪子,头发乱糟糟的。
她面如枯槁,双手上长满了冻疮,曾经纤细的指甲也被磨平了。
此刻的她正跪坐在灶台前,对着见了底的米缸止不住的哭泣。
忽然,漏风的小木门被人用脚踹开。
“啪”的一声,酒坛子被摔碎在了角落里。
女子被吓得身子一抖,往旁边儿挪动着身子。
紧接着,醉醺醺的酒鬼摇晃着身子走了进来,他身体已经发福,头发杂乱无章。
但依稀可见容姿秀美,曾经必定是帅气的公子。
他看着角落里的女子,满肚子火,“都是你这个贱人。”
“要不是因为你,老子至于躲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吗?”
他晃晃悠悠的走了过去,不停地在屋里翻找着,“还有银子吗?”
“赶紧给老子!”
他拍着大腿,遗恨的说道:“在来一把,老子就能翻盘了。”
女子哆嗦着身子,不停地往后退去,“没有了,家里的钱都被你拿走了。”
她看着背影,“今天我们连买米的银子都没有了。”
“你成天想着翻盘,还不如想想晚上吃什么!”
“再这样下去,早晚饿死。”
他每一寸都没放过,可依旧是一无所获。
他根本听不进去,像是被洗脑了一样,发了疯的在屋里乱打着。
“怎么可能?”
最后他把目光放在了女子的身上,面露贪婪的走了过去,在她的身上翻找着银子。
“你肯定还有首饰,给老子拿去换钱。”
女子挣扎着说道:“没有了,我的首饰早就被你挥霍一空了。”
男子不信邪,咆哮着,“不可能!你好歹也是丞相的女儿,走的时候,就没带点儿值钱的东西?”
“老子才不信呢。”
她就是真正的江语舟,丞相江浔的女儿、如今的皇后是她的哥哥,江亦舟。
当初她喜欢上了林子峰,一个戏子。
江浔不愿,并且全力撮合她和慕容矅。
她便鬼迷心窍,带着些金银细软和人私奔了。
江语舟实在是忍受不住了,伸手抄起了一旁的盐罐子,砸在了他的后背上,“林子峰,你放开我。”
林子峰吃痛放开了手,“你竟然敢打老子?我管你吃、管你喝。”
“伺候你这个千金小姐,你忘恩负义!”
江语舟嘲讽的轻笑一声,“你?这些年,你是靠着我的钱过活的。”
“我好后悔,瞎了眼睛,竟然被你骗到手里。”
“后悔?晚了!”林子峰发狂的打了她一巴掌,江语舟整个脑袋都是晕晕的。
就当江语舟怒瞪着他的时候,忽然间瞥见灶台的后头,有一个金晃晃的东西。
林子峰的眼睛都亮了,伸手把它拿了出来,在手里不停的端详着。
这是一只极为普通的鎏金簪子,上头没有半点儿花纹雕刻。
江语舟伸手要抢,可她哪里是对手。
林子峰一反手,就把她推倒在地。
“藏什么藏?等老子翻盘了还你十个八个的。”
江语舟长期吃不饱饭,导致她现在很是虚弱,根本无力阻止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子峰离去。
得到了银子的林子峰,再一次去了赌坊。
越输越赌,越赌越输,总妄想着下一次翻盘。
今日也不例外,林子峰再次掉入了股掌之中,不仅输光了所有钱财,甚至还和老板借了债,赔了借,借了赔。
等一局终了,林子峰已经欠了三百两白银。
他被赌场老板的打手打倒在地,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像极了盛开的红梅。
赌场老板嘴角的右侧长着个黑色的痦子,胖乎乎的像是个皮球一般。
他把借据仍在林子峰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小子,白银三百两。”
“我给你七天时间,若是没有。”
“哼!我就断了你一双手脚!”
他踩在了林子峰的手上,“整个凉州,谁不认识我罗爷。”
“敢跑!收了你的小命。”
赌场老板拿起借据,挥了挥衣袖,带着凶神恶煞的打手走进了屋子。
林子峰双手捶打着地面,仰头看向漆黑的夜空,嚎啕大哭。
“为什么?上一把我就差一个点,就能猜中了!”
他悔恨的抽打着自己,不是浪子回头,而是因为差的那一点儿。
戌时已到,街巷上空荡荡的,偶尔吹过的凉风冻得人头皮发麻。
鬼使神差的林子峰走到了醉红楼。
他抬眼看见了楼上妖娆姑娘,看着那灯红酒绿,心底的念头正宛如雨后春笋般疯狂的生长着。
林子峰顺了路人的钱袋子,用碎银买了只烤鸡、买了点儿栗子糕,打了坛酒,又买了身儿干净的女式衣衫。
屋里的江语舟见他这幅笑脸,只觉得脊背发麻。
林子峰把买来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还没吃饭吧,特意给你买的。”
红着眼的江语舟打量着他,这人何时转了性?
见他迟疑,林子峰招呼着她,“愣着做什么?趁热吃。”
早就饥肠辘辘的江语舟也顾不了多少,走过去,大快朵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