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的小梅听着小姐的话,仿佛被雷劈了一般,瞪圆了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姐?等什么?”
小梅拉住了范兰馨的胳膊,“您不会是想当一辈子的老姑娘吧?”
她支吾着劝说道:“其实、表少爷也算得上是一表人才,今年高中探花,前途无量。”
“世上好男儿千千万,您又何必再一棵歪脖子上吊死?”
“要不,考虑考虑?”
范兰馨对她的话充耳不闻,斩钉截铁的说道,“就算是南墙,我也要撞,我倒看看究竟是何滋味!”
“走!去袁府。”
小梅都快急哭了,她央求着说道,“小姐,我们还是回府吧,若是被老爷发现我偷放您出来,非得打死我不可。”
“我爹就是嘴硬心软。”范兰馨言道:“就算是真的,我会护着你的,别怕。”
小梅拗不过范兰馨,只能由着她去袁府。
等到两人回到江陵的时候,天已经大黑,漆黑的夜空中只有三两颗星星在无力的眨着眼睛。
钟鸣响起,宵禁时间快要到了。
街巷上的人纷纷收了摊子,行色匆匆的往家赶。
南萧律法严明,若是被逮住,非得关上几天,打五十板子才能放出来。
范兰馨弃了马车,独自一人缩着身子,躲避着巡逻的士兵,好不容易才到了袁府。
她翻墙而入,朝着东侧亮着烛火的院子走去。
“哒哒哒”的脚步声在她的身后响起,范兰馨一个侧身躲在了花丛里。
她屏住呼吸,好在并未被发现。
范兰馨趴在了窗户上,伸手将窗纸通了个窟窿,她看见了袁砚辰。
袁砚辰坐在书桌前,含情脉脉的看着手中伤痕累累的木雕。
这木雕,是当初萧长宁离开的时候,亲手丢出来的。
他收集了所有的碎片,小心翼翼的将木雕修复好,只可惜在高超的技艺也无法复原。
范兰馨失神的看着他,身后忽然传来了呼喊声,“谁?谁在哪儿?”
被发现的她惊慌失措的闯进了袁砚辰的书房,袁砚辰下意识的把木雕藏进了袖子里。
举着灯笼的家丁也快步走了过来。
书房内,范兰馨蹲在地上,捂着嘴巴,祈求的看着眼前的人。
“救救我!”
“范小姐?”袁砚辰额头紧锁,无奈的叹了口气。
见他如此模样,范兰馨开心的笑了,就知道他不会见死不救的,她识趣的往旁边儿挪了挪。
袁砚辰打开了房门,“无人,是一只猫儿。”
家丁拱手,“是,公子无事?”
“无事?”袁砚辰遣散了他们,随后关上了房门。
他看着范兰馨,“噗嗤”一下笑出声,“范小姐深夜闯入在下的书房,意欲何为?”
范兰馨起身,打着哈哈,“我、其实,就是想来探望探望你。”
“?”袁砚辰并未戳破,反而阴阳她,“三更半夜翻墙来探望?范小姐还真是不选寻常时间、不走寻常路。”
范兰馨被他说的,尴尬的挠着头,“我,我就是闯进来的,我不怀好意,行了吧?”
袁砚辰轻笑出声,“范小姐请回吧。”
“等等!”范兰馨壮着胆子说道:“我方才看见你手里拿着木雕?”
“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你等他,我等你!”
袁砚辰回首,两个人四目相对,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范兰馨的坚定。
“行了,我先走了。”
正当她想要离开的时候,耳边儿传来了打更的声音。
袁砚辰说道:“时辰不早了,若是被巡逻士兵抓到于你也不好。”
“若是范小姐不嫌弃,可在厢房住下,明日我派人送你回府。”
“那、多谢。”
范兰馨推门而出,在侍从的带领下住进了厢房。
袁砚辰遥望着漆黑的天空,袖中的手慢慢收紧,指尖抚过木雕的花纹,那一颦一笑都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书房外的树荫下,袁母晦暗不明的看向儿子。
原本她只是想给儿子送些吃的,没想到竟将他们二人撞了个正着。
身后的嬷嬷端着手中的托盘,“夫人,这汤羹可还送?”
“不必了!”
袁母转身,吩咐道:“我儿也二十有余了,该给他寻摸个好亲事了。”
嬷嬷抿嘴憋笑,“厢房不就有一位?”
“范小姐是工部尚书的长女,样貌、家世都配得上。”
“虽说性子豪迈奔放了些,但对公子是真心的。”
听着嬷嬷的话,袁母虽未言语,但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翌日,范兰馨刚被送回府中,便看见了院中整整齐齐的摆放着数十个漆红的木箱。
整个府邸都被染上了一层红色。
只有范兰馨吓得脸都僵了,她踉踉跄跄的后退两步,不会吧?
昨日父亲才见见了他,今日便送来了聘礼,表哥下手够快的!
“不、不行!绝对不行!”范兰馨慌了神,下意识的拒绝着。
小梅见了她,急忙放下手里的纸笔,小跑了过去,“小姐,姑爷出手真大方,不仅有金银丝绸,还有...”
“小梅,这些聘礼全都给我送回去!”
“啊?”小梅言道:“可是、这是...”
范兰馨没听进她的话,声嘶力竭的咆哮着,“我不管,送回去!”
“我父亲在哪儿?”
小梅被她吓坏了,头脑跟不上嘴巴,“老爷在书房。”
“书房、书房...”范兰馨提着衣摆,失魂落魄的朝着后院跑去。
小梅噘着嘴扫视了一周,喃喃自语道:“难道昨夜小姐和袁侍郎见面后,放弃了?”
“想不明白,先听小姐的吧。”
书房内,范尚书整张脸上洋溢着喜悦,捋着胡须笑个不停。
范兰馨推门而入,“父亲,我不要嫁!”
范尚书的笑僵住了,“啪”的一声重重的拍在了桌案上,“你在胡说什么?”
“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你且回屋去,筹备嫁人才是。”
范兰馨急的哭了出来,咆哮着说道:“不!我和表哥只有兄妹之情,我从未想过嫁他!”
“你表哥?”
范尚书狐疑的问道:“顾枫?此事和他有何关系?”
“啊?”范兰馨指了指院中,“内些个聘礼是?”
“是翰林院侍郎袁家的。”
范兰馨后悔的不行,“嗖”的一下子转身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