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慕容矅在迟疑,许良娣边磕头边说:“陛下可请御医来验。”
“也好还臣妾清白。”
听了她的话,那“丢失的”记忆仿佛再度回到了慕容矅的脑海里。
他指了指门口,“赶紧给朕滚出去。”
“是。”许良娣慌乱的把衣服往身上一套,急匆匆的离去。
逃回寝殿的她仍旧惊魂未定。
许良娣连着喝了好几盏茶,这才堪堪回神。
她满脸忧愁的抚摸着肚子,喃喃自语道:“可得争气些。”
“这次若是怀不上龙种,我可真的没有半分出路了。”
“就连、父亲母亲都不会放过我。”
冯公公端着温水进入寝殿。
慕容矅披着外袍,像是个做错事儿的孩子一般无助的坐在床脚。
“陛下。”冯公公轻声呼唤,抬眸偷眼打量着他。
他揉着太阳穴,眼都没睁开,“朕身子不适,取消早朝。”
“是。”冯公公低声试探着帝王的心思,“昨晚,贵妃娘娘来过。”
“奴才把人拦了回去。”
慕容矅猛然睁开双眼,冯公公被这吃人的眸子吓得一颤,双腿一弯跪在了地上。
他一脚踢在的冯公公的身上,“这狗奴才。”
“朕说过,长宁想来便来,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拦她?”
后者连帽子都没敢扶正,便慌乱的跪好,“陛下恕罪。”
“那时,您和许良娣正...”
他的话说了一半,但慕容矅怎会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完蛋!长宁好容易找朕一回,结果撞见这事儿?
“许氏这该死的贱人!真是好算计!”
他慌忙的起身,“更衣,摆驾未央宫。”
“是。”
天子銮驾浩浩荡荡的穿梭着宫道上。
当慕容矅赶去未央宫的时候,萧长宁正侧身躺在榻上,睡得正甜。
慕容矅看着她那修长的睫毛,心情好了大半。
正当他看得入神的时候,眼前忽然身来一只手,他倾着身子躲避着。
只见她绕了一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而后伸了个懒腰,迷迷瞪瞪的睁开了双眼。
萧长宁起身跪坐在榻上,只见一双金线龙纹靴出现在眼前。
“陛下?”
慕容矅无比乖巧的看着她,“是朕。”
他伸手便将人搂在了怀里,“昨晚我喝多了,和许良娣并非本意,她暗害我。”
“我也是半个受害人呢。”
说着说着,他甚至委屈的红了眼眶,像是个乖巧的修勾一般眼巴巴的望着萧长宁。
萧长宁怒火未消,“陛下是九五之尊,何必同臣妾解释?”
“长宁莫要说气话。”
萧长宁那双漆黑的眸子滴溜溜的转了转,“若说解释,臣妾还真有一事想要问陛下。”
“什么事?”
眼见达到目的,萧长宁正襟危坐,认真的说道:“先说好,你要说便说,不说我也不逼你,不许骗我。”
见她如此,慕容矅莫名的心虚了起来。
萧长宁从桌子旁拿起酒壶,“是不是你干的?”
慕容矅接过“罪证”,“这是语舟喝的酒?花生?”
“我知道,语舟对花生过敏。”
他的心凉了大半,“你半夜找朕,是为了她质问朕?”
“是。”
这话像是刀子一般扎在他的心口,先是江亦舟爱慕上了长宁,如今她的妹妹也“横插一脚”。
果然是因果循环,借助他人得到了东西,早晚要还。
这两兄妹一个比一个碍眼!
萧长宁接着问道:“你珍藏的梅花酿,试问宫中何人有如此本事?能在陛下的眼皮子下动手脚?”
慕容矅嘴巴翕张,但一句辩驳也说不出来。
“不管你信与不信,朕从未想过害她。”
“不是你,又会是何人?”
慕容矅指天誓日的说道:“朕发誓!”
说罢,慕容矅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她,仿佛只有此举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好吧,臣妾、相信陛下。”
慕容矅轻叹一声,“朕回头再来看你。”
萧长宁跪坐在榻上,垂眸示意。
“娘娘。”阿兰端着清水走进寝殿。
“先不起了,我再睡一会儿,等...”
她看了看日头,“等正午的时候,唤我起身。”
说着,萧长宁便虚掩着嘴巴,张了个哇口。
阿兰俯身应“是”,随后给她掩了掩被角,悄声退下。
这些日子,萧长宁只觉得身子越来越懒惰,没走几步便累的不行,还止不住的打瞌睡,活脱脱一只瞌睡虫。
凤仪宫内,江语舟像是被噩梦魇住了一般,断断续续的一直说胡话。
“救、救命!”
“不要吃我,快起来...”
江亦舟不分昼夜的守在她的身旁,握住了她冰凉的手,“妹妹,别怕,哥哥在。”
她那紧锁的眉宇舒缓开来,没过一会儿便苏醒了过来。
江语舟眼角挂着泪,声音发颤,“哥哥,我刚才梦见有个沉重的东西压着我,睁不开眼、跑不掉、醒不来。”
“眼前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江亦舟后退两步和她拉开距离,放柔了声音,“那不是真的,有哥哥在,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不敢来!”
“嗯!”
江语舟的呼吸渐渐平稳,问道:“哥哥,昨天御医的话我都听到了,我是不是快死了?”
“这...”江亦舟侧目,忍着泪水,“怎么会?”
“只要你好好修养,必定能...”
“哥!”江语舟戳破了他那善意的谎言,“世人谁不贪生?虽然我很怕,但早晚都要来,何不给我给痛快?”
“何故要一天拖一天,拉长我的痛苦?”
江亦舟忍不住的哽咽了起来,一张嘴像是被封印了一样。
看着眼前默然落泪的哥哥,她鬼使神差的伸手拉住他,“哥哥不哭。”
“宝贝女儿。”江浔颤抖着身子,推开了殿门,心疼的看着她。
“爹。”
江浔那双浑浊的眸子里噙满了泪水,“唉,为父错了。”
“爹没有错,是我错了。”
江语舟气息微弱,“爹陪我静静地待会儿吧,从小到大,您都忙于政务,从来没好好地陪过我。”
“好好好。”江浔连忙答应了下来。
父女二人对坐在屋内,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江亦舟默默地守在院中,他最不喜分离,可也无力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