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小心我挖了你的眼睛。”胖宫女抬手直接实诚的打了她一巴掌。
赫连婉婉的耳朵“嗡嗡”直响。
今早醒来她便觉得浑身发热,定是得了风寒,如今这一巴掌,更严重了。
胖宫女开心极了,她给上头使了不少银子,才能来冷宫照顾!
当初她还是刚入宫的小宫女,不小心打碎了德妃的琉璃盏,被她罚跪了三个时辰,膝盖肿了十多天,如今她失势,自然要讨回来。
胖宫女扭搭着腰肢,将食盒中放了不知多少天的饭丢在了地上。
那汤汁冒着热气,散发出难闻的酸腐味儿。
她扬了扬下巴,嘲讽着说道:“喏,娘娘笑纳。”
“从今天起,奴婢负责照顾冷宫中人,若是有不周到的,还请娘娘稍稍忍耐一下。”
眉开眼笑的胖宫女拎着食盒,得意洋洋的蹦着走了出去。
赫连婉婉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渐渐地变成嚎啕大哭。
她扶着柜子,咬着下唇,强撑着身子坐回了床上。
她鄙夷的错过目光,双手抱着膝盖,“就算是死,我也不要任人欺辱!”
那双干瘪的手紧紧地攥着拳头,下定了决心。
良久,赫连婉婉将屋内所有的布单扯碎,系成了长条,悬挂在房梁上。
“谢铮哥哥,我很快就能见到你了。”
她抚摸过脸颊、凹陷的眼眶,“你应该还是少年勃发的模样,身穿战甲、手持长剑。”
“但愿你还能认出我。”
干涸的泪水从脸颊滑落,她踢倒了凳子...
屋外的树叶随风飘落,在空中盘旋着盘旋着、随后静静地掉落在地上的水洼上,泛起层层涟漪。
影七带着顾小晚走在宫道上,两人大踏步的朝着西北角走去。
顾小晚只觉得越走越冷、但是越走越熟悉,心里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楚。
影七好奇的问道:“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
影七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什么?不知?”
“是。”顾小晚解释道:“是顾夫人从悬崖下救的我。”
“那时候的我伤了脑子,忘了以前的事儿,右臂上有一条见骨的刀伤,溃烂流脓,只能截肢保命。”
“脸上的刀疤实在是太丑陋了,为了不吓到他人,这才戴着面具。”
影七连连颔首,“原来如此。”
顾小晚的心里莫名其妙的焦急,“还有多久到?”
“宫内不许飞檐走壁,快了。”
他推测道:“大约还需要一刻钟。”
“好。”
两人不约而同的加快了脚步,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吱嘎”作响。
身后的两人没过一会儿便被两人甩开了距离。
萧长宁望着消失的人影,扶着宫墙说道:“他们的腿是着急还吗?这样急。”
阿兰搀扶着她,嘟囔着说出了实话,“娘娘,明明是我们走的慢。”
萧长宁气坏了,回首虚瞪着她,“本宫当然知道。”
“奴婢叫銮轿过来吧。”
“不要。”萧长宁直接拒绝道:“适当的运动对孩子好,生产时也可顺利些。”
“再说了,你我是偷偷跟过来的。”
“若是乌泱泱一群人,岂不是会打草惊蛇?那样的话,就没有热闹可以看了。”
阿兰颔首,“娘娘说得对。”
她心中暗道:暗卫个个武功高强,远距离便能察觉到呼吸,人多人少,根本没差嘛。
“走吧。”
就当两人走到宫道拐角处的时候,忽然被一个胖乎乎的人撞了一下。
阿兰眼疾手快的扑倒了萧长宁的身下。
三个人齐刷刷的倒在了地上。
胖宫女万没有想到,除了巡逻御林军,还有人来这人迹罕至的冷宫?
她怒气上头,得意忘形的咆哮道:“谁这么不长眼?要死啊!”
“我这浑身娇嫩的肉肉啊,可疼死了。”
阿兰扶起了萧长宁,低声道:“娘娘当心。”
随后,她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光速的移动到胖宫女的身边儿,一脚踢倒在地,而后又“哐哐”的补了两拳。
她边打边骂,“你个贱婢,你找死不要紧,还想拖着我?”
“若是娘娘有半点儿闪失,你、我九族都不够砍的。”
“哎哎哎!别打我脸!”眼瞧着打不过,胖宫女伸手扶住了脸。
“挑什么挑?打哪儿算哪儿。”
胖宫女哀嚎着叫娘,连连求饶。
萧长宁扶着腰肢,好在阿兰给她当了人肉垫,并无大碍,否则这一摔得要了命。
她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阿兰发飙。
好半天,阿兰才深吸一口气,缓步移动到她的身旁,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娘娘,可吓死奴婢了。”
这若是不认识的,还以为是俩人呢。
胖宫女擦了嘴角的血渍,揉了揉肿胀的眼睛,这才看清楚来人。
她吓傻了,头戴金步摇、身穿锦衣华服、怀着身孕?!
宫内除了萧贵妃,便是许昭仪,如今只有这两位主子怀着龙裔。
胖宫女跪地,将头抵在了青石板上,抖着声音,“娘娘~娘娘,恕罪。”
“奴婢、奴婢不是有意的。”
“有意?”阿兰气冲冲的说道:“有意是你要造反,无意是你脑子不好,没差多少!”
阿兰骂完之后,才回首看着萧长宁,“娘娘。”
“这等小事儿,阿兰就不要生气了。”
萧长宁说道:“左右本宫并无大碍,将她交给尚宫局,按宫规处置就好。”
“是。”
阿兰伏了伏身子,左右望了望,“奴婢这就交代下去。”
胖宫女吓坏了,若是到了尚宫局,还能有活路?
就当她打算求情,挣扎一番的时候,却被赶来的御林军捂住了嘴巴,拖了下去。
阿兰更加仔细的扶着萧长宁,“娘娘,一会儿还是请太医来把脉吧。”
“奴婢心中实在不安。”
见她快要急哭了,萧长宁应了,“等回宫了再说。”
“不过方才的你,真的...嗯...很霸气。”说着,她伸出了大拇指。
阿兰挠了挠头,尴尬的说:“奴婢是担心娘娘,这才失态了。”
萧长宁凑到她的耳边儿,“不过你失态的样子,蛮好玩儿的。”
两人走到了冷宫门口,只听见里头一阵儿接一阵儿的嚎叫声。
“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