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这些天,悭帝一直在给自己写着罪己诏。
罪己诏,顾名思义。
只是悭帝写的罪己诏,当真是罄竹难书。本来这悭帝只想写那么一个奏折,几个字,小小的圣旨,颁下去,可写着写着发现,这东西写不完了。悭帝为何那么早早的退位让贤呢?就是心里头堵得慌。
自从有了孩子之后,这李霁瑄跟这个罗天杏两个人的关注点,就一直放在孩子皇长子李亲礼的身上,幸好,幸好他们都是能稳住自己的人,不像寻常人,一生了孩子,咳咳,就失去了自我,他们还是——该干嘛干嘛。
虽然关注李亲礼很多,但是对于这个皇长子,李霁瑄跟罗天杏,还是看的比较开的,没有说真个就溺爱到如何如何。
只是这李亲礼的安全,确实几个人都注意的紧,不论是兰舱国那边,还是大茫这边,上上下下都无一敢怠慢,甚至月葵族等第二图层、第三图层的人,都为这小皇子的安危,尽了一份力。
知道这个悭帝在写罪己诏,这罗天杏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毕竟她身为这个大茫的皇后。
作为儿媳妇,替自己的夫君李霁瑄尽一尽子女孝顺的义务,也是应该的。
那对于悭帝,罗天杏当然是找人将悭帝写的那个罪己诏,抄了一份,实时抄录一份过来。她看了看,除了抄家这一项之外,就是税。
曾经,罗天杏在还在裳彩楼的时候,就惯知道人间疾苦的,她也不由得仔仔细细看了看这个征税的点。
之前这大茫的税,是无论多少,都收十分之一,而且是哪怕是二两银子月收的情况下,也要收十分之一。
美其名曰:没有起征点。
只要挣钱,就要交税。
多多少少这个征税的起征点,是低了点,哪怕挣两文,也得交十分之一,所以底下的人怨声载道,不过,大茫惯是如此的。
所以这个大茫的这个税收这块呢?就会精确到厘。
确实是太过分了些。罗天杏想。
罗天杏找来汝清,她看着汝清说:“关于这税收的事情,你怎么看?你觉得调高行吗?”罗天杏问。
汝清想了想,她又不敢多说话,想来说多了,又会惹出这嘴上的灾祸,她嘴上哪有那么利索?再说了,这个汝清,她是最精明的了,这个税收起征点呢,又不是调高越高越好,也不是越低越好,可是如今,大茫这个底下人,无论是一个月挣两文银子,还是两厘银子的,都得交十分之一,惯是苦的。
倒是也没有那么极端,但凡有手有脚的,谁会只挣这么点银子呢,除非是那等子懒汉。
这汝清看了眼罗天杏,她又不敢不回话,又不敢耽搁。于是说:“皇后娘娘怎么看呢?”汝清说。
这罗天杏大概想了一会说:“这从今以后,大茫的这边,当成为万邦之本,兰舱国那边,左右以后也归我管。这定了大茫的这个税收,以后兰舱国那边的税,必然是一样的,不过,兰舱国虽然样样都好,但是没有参考的意义,就是这个样本,不匹配。”罗天杏想了想说。
罗天杏心里想,这兰舱国不比其他的,兰舱国太理想了,跟大茫这样的普通第一图层的国度比起来,兰舱国就太超越了,兰舱国简直没有疾苦可言,没有这东西。
这汝清一听,就更不敢发言了,向来呢,这个罗天杏都是聪明的。汝清最大的聪明,就是她有自知之明,她能管住嘴,况且汝清也会学习,跟这个罗天杏相处久了,她就知道,这罗天杏心里,有自己的主意。
她没事就管住嘴,别说出无法挽回的那些话,她就能在这罗天杏身边长久待着,这也是罗天杏对这汝清另眼相看的原因。
“皇后娘娘,您放心吧。”
汝清想着,虽然这么说,但是她也得提出点意见,不然的话,罗天杏岂不是对着墙讲话吗?
她既然问了她的意见,不懂的就别乱说。
但是汝清从前,也是普通百姓家的女孩,这自身的感受,总能说说吧。
“那我就大胆的说一说我的想法吧。”汝清说,“别的我不知道啊,我就只说我知道的。”
汝清想着说道,“就是这边咱们大茫这里,也是样样都好,只是咱们大茫这里,都是普通人、普通百姓,跟兰舱国那等子样样都无忧无虑的神仙生活,自然是不能比的,可我不知道,这税收的起征点,该定为如何?只是想着,底层人不容易。”
“我如今,也是感念皇后娘娘宽厚,对待我们这样的下人,也是想一竿子就帮咱们翻身的主儿,是个神仙一般的皇后娘娘。”汝清说,“既然咱们宫里宫外的这几个贵人,都怜惜咱们百姓,那就稍微调高些。”
“那调高多少呢?”罗天杏问。
汝清一听,咕哝着嘴:“这我倒是哪敢定呢。”汝清说,“只是我想着,对于百姓而言呢,这手里头的银子,当然是越多越好,多点,谁没个小病小痛的呀,看病吃药不也得花钱吗?像我,我的月俸算是高的了,我一个月,月俸五两银子呢。”汝清说。
“五两?我当然想这个起征点在我之上了,若是起征点是六两,那这五两银子,满打满算,都能进我兜。这是实话,况且,五两银子要是贪嘴一些,又想买几身好衣服,也就用完了,存下来也没有躺着休闲的道理,再加上奴婢也不是个懒的。”汝清赶紧给自己找补。
“我知道。”罗天杏笑着说。
“可是要养活一家老小,五两银子,我是不敢。”汝清说这话,是她清楚罗天杏是心底清贤宽厚之人,她也不会拿着她这个话头来拿捏她,不像是那等恶主子。
“嗯,不敢养活一家?确实啊。”罗天杏说。
“是啊。”汝清也道,“这奴婢可不敢,若是我的月俸,能有个千两吧,我再考虑日后成婚的事情。若是千两之下,我就不成婚了,成不起。”
“一千两?”罗天杏说。
罗天杏也是深吸了一口气:“你的安全感,只有月俸达到了一千两,你才愿意生孩子?”罗天杏问。
听到这话,汝清才来了点精神:“差不多吧,若是这姻缘的缘分到了,那我也说不准,孩子的事情,也挺不由人的嘛。但是让我自己拿主意,那就是一千两。虽然一千两,确实挺多了,但是谁会嫌钱多呢?”汝清说,“毕竟奴婢也不是贪财,只是想着不用每天起早贪黑的。”
汝清说着,越来越看罗天杏的脸色。
她怕真的在罗天杏面前造次了,罗天杏以后觉得她这等子仆人——是个恶仆,又贪财又懒又爱幻想的,不给她晋升了,也不给她打赏了,可怎么办?汝清说着,还有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