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婵玉虽然不喜王贤生这个人,但既然她决定出手了,提前让王贤生知晓,到时候有需要的话还能给卢高冲打配合,也不是件坏事。
“……明天卢大师应该就会去你买下的小区看看,在这之前,我劝你最好别做太多无谓的事情,免得弄巧成拙。”
随着王贤生的走近,林婵玉看清了他印堂越发浓郁的青黑和眉间的郁气,可见他近来诸事不顺,不仅运气低下,还有凶煞缠身,很容易好心办坏事,林婵玉到了嘴边让他到时候看情况帮手的话便掉了个方向,转而让他别过多插手这件事情,更兼有警告他别与陶清同流合污的意思在内。
王贤生是个精明人,听到这话便立刻明悟林婵玉的意思,连连保证自己绝不会同害自己全家的恶人沆瀣一气的。
阿明之前早就想要追问细节了,只是上次见王贤生与林婵玉闹得不愉快,身为站在林婵玉这边的帮手,他就不肯开口询问免得落了下风,现在见他再次出现,似乎还和林婵玉达成了共识,连忙抓住机会追问道。
“所以你那间屋真的有那什么脏东西捣鬼吗?”
提起神神怪怪的话题,阿明说话的语气都不自觉变得鬼鬼祟祟起来。
街坊们也都跟着用混杂了些许敬畏的好奇和兴奋的目光紧盯着王贤生不放。
王贤生想到陶清在他面前露的那一手,经不住打了个哆嗦:“应该有吧?不过我其实并没有亲眼见过。虽然我和我老婆结婚搬新屋后出了很多事,但平时在家里住着,也没感觉有什么不一样,就是屋里比屋外阴凉些,但是我们那间屋朝向不大好,鲜少能够晒到太阳,我们就一直以为是房子设计的问题,哪里想到会是……”
王贤生说到后面也只敢用含糊的声音模糊掉他想指代的东西,但街坊们都清楚他说的是什么,闻言不仅没有失望,还继续激动地询问具体出过什么事。
王贤生叹了口气,他也是这阵子心里憋狠了,怕家里人身体不好还跟着他惶惶不安,他也不敢开口同家里人诉说,现在见街坊们有兴趣,顿时开始大吐苦水。
“以前是时不时出件大事,就像我老豆突发脑梗,我跟我老婆出车祸,我老婆直接流产,我老母发现胃癌,反正一家人身体都出了问题,但是最近好像那些霉运都落在了我的身上,像我今早出门莫名其妙左脚绊右脚摔了一跤,坐电梯下楼,遇到电梯故障,等了两个多小时才脱困,想买早餐去医院看我老婆和老母,结果在摊位前被油炸果的油星蹦了一脸……”
随着王贤生的叙说,街坊们都不由得啧舌。
“啧啧啧,真系阴功咯!你们之前真的没做过什么缺德事吗?”
“没有!”王贤生说完,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卡了一下壳,偷偷瞥了林婵玉一眼,见她浑不在意地坐在摊位前听大家八卦,似乎是将之前他有意隐瞒差点害了她的事情放下了,心里稍微松了口气,继续说道,“要不是那个陶清主动找上我,我都不认识他,更不知道我和我老婆结婚之前,我老豆老母还请了人到家里来摆阵挡煞。”
“那这也太不公平了。”阿明虽然对王贤生这个试图把自己身上的倒霉事转嫁给大师的人没有好感,可也对那个不断作妖的陶清很是愤怒,突然看向林婵玉问道,“大师,难道学这些东西就没有什么顾忌吗?只要学会了那些术法就可以随意害人?”
“当然不是。”林婵玉斟酌了一下话语,给同样被调动了情绪的街坊们解释道,“就像大家常听到的因果报应,只要是做了恶事,迟早都是要清算的。不过这清算的手法和时间是灵活的,不可预测,可能是现世报,也可能是来世报和家族报。我想他们也是在这一点上面下了功夫。”
“据我所知,有些旁门左道会通过养小鬼和邪物来替他们挡劫,转嫁因果,或者布邪阵,蒙蔽因果和天道,还有就是供奉邪神,换取庇护,但这些方法都有违天道,理论上不仅有损阴德,累加因果,还很容易遭到反噬,坚持不了太久。”
林婵玉怀疑陶清甚少用到那养在身边的小鬼,还想尽办法滋养它,恐怕就是存了让那东西替他挡劫的想法。
“不过,大部分人会利用术法作恶,都是存了侥幸心理,想要走捷径,自然不会考虑后果,就像有些人觉得后世和子孙的事情与他们无关一样。”
街坊们互相对视一眼,对这个说法很是信服。
“不是有句话说的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现在的日子都还没琢磨清楚,哪里还顾得上下辈子和子孙后代?”哨牙炳表示自己很能理解这种心态。
阿明也点了点头。
毕竟在大师来食街之前,他对玄学也是半信半疑的态度,估计还有很多人同他以前一样,连前世今生这种说法都是半信半疑,自然不会为下辈子的事情担忧,更何况下辈子的自己没有半点今生的记忆,那还算得上是自己吗?
林婵玉觉得哨牙炳的话有些偏了题,但总体的意思是大差不差的,便不再开口,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询问起那小鬼的模样和陶清这人的长相。
陈秀琪的父母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车子在食街巷尾的空地停稳后,两人便匆匆朝这边走来,一眼就注意到了算卦摊前的热闹。
“爹地,妈咪!这里!”
陈秀琪坐在茶餐厅门口的位置,一直关注着外面的情况,一见到人,立刻招手示意他们过去,先简单地同父母说明了情况:“……我照顾阿婆,你们现在过去同大师问清楚,可能是阿婆要找的人出了什么事。”
陈秀琪说着,拽住准备转身的父母,补充道:“我觉得她好像同其他算命师不大一样,你们态度放低点,对大师尊重点,我感觉她不简单,好像是有几分真本事的,就算是讲的话有什么对不上的,回去后我们再商量,千万别随便反驳人家,别得罪了她。”
芬姐茶餐厅的门口与算卦摊离得并不算远,再加上街坊们七嘴八舌,音量并不算低,陈秀琪虽然只听到零星的一些片段,但就她听到的那些只言片语,就让她觉得心里发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