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荣鸢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小嫣嫣扑过来抱住她的胳膊，撒娇地晃了晃，“娘亲，嫣嫣都十二了，不是三岁小孩了。再说京城里有阿砚哥哥，还有阿煜哥哥，嫣嫣去了也有人照应。”
“照应？”荣鸢挑眉，“你不给他们添乱就不错了。”
“娘亲……”小嫣嫣拖长了音，一双杏眼眨巴眨巴的，可怜巴巴地看着荣鸢。
楚凌烨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夫人，要不就让嫣嫣去吧，她这性子，你关得住？”
荣鸢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女儿那张写满了“你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小脸，叹了口气。
“去可以，但有三个条件。”
小嫣嫣眼睛一亮，“娘亲你说！”
“第一，不许暴露身份，京城里认识你的人不多，但小心驶得万年船，对外就说你是沈家的表亲，跟着去京城游玩的。”
“第二，不许惹事，你是去救人的，不是去打架的。”
“第三，”荣鸢顿了顿，“把你那两个弟弟也带上。”
小嫣嫣愣住了，“带弟弟们去？娘亲，他们才六岁啊！”
“六岁怎么了？你三岁的时候都敢搬空国库了。”
荣鸢淡淡地说，“你两个弟弟从小跟着你，性子像你，关在家里也关不住，不如带出去见见世面。”
小嫣嫣想了想，楚凌宇和楚凌霄那两个臭小子，确实是关不住的。他们跟小六小七玩得比她还熟，三天两头骑两头老虎在城里疯跑，赵括都管不住。
“行吧，嫣嫣带他们去。”小嫣嫣点头，“反正有阿朗哥哥在，出不了事。”
楚朗站在门口，听见这话，嘴角微微抽了抽。
这丫头，使唤他倒是使唤得顺手。
第二天一早，队伍就从北渊城出发了。
小嫣嫣骑在赤焰背上，赤焰比六年前又大了一圈，通体雪白，威风凛凛。它走在队伍最前面，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连官差都不敢拦。
楚朗骑马走在她旁边，身后跟着一队凤羽军。雷凌被留在北渊城，这次跟来的是凤一，带着五十个精挑细选的女卫。
马车里坐着两个六岁的小男孩，长得一模一样，都是粉雕玉琢的，活像两个瓷娃娃。但千万别被他们的外表骗了，这两个小家伙，就是一对混世魔王。
“阿姐，阿姐！”大哥儿楚凌宇掀开帘子，探出脑袋，“我要骑马！”
“骑什么马，坐回去。”小嫣嫣头也不回。
“可是我想骑小六！”
“小六在马车后面跟着，你去找它，我让它一口把你吞了。”
楚凌宇瘪了瘪嘴，缩回了马车里。
二哥儿楚凌霄坐在马车里，安安静静地看书，听见大哥儿被骂了，头都没抬。
“跟你说了别去惹阿姐，你非不听。”
“我就是想骑马嘛。”楚凌宇委屈巴巴地说。
楚凌霄翻了一页书，“等到了京城，你想骑什么骑什么，现在老实待着。”
楚凌宇哼了一声，抓起一个苹果啃了起来。
队伍走了半个月，终于到了京城地界。
远远地看见京城的城墙，小嫣嫣勒住了赤焰，眯着眼睛打量。
“阿朗哥哥，京城变了不少。”
楚朗点头，“这几年太子监国，大兴土木，京城的规模比六年前大了一倍。”
“太子哥哥倒是有本事。”小嫣嫣笑了笑，“就是不知道，他这个监国，还能监多久。”
楚朗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队伍进了城，直接去了李砚的绸缎庄。
李砚听说小嫣嫣要来，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把绸缎庄后面的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还专门从江南请了两个厨子，就为了给小嫣嫣做吃的。
“嫣嫣！”
马车还没停稳，李砚就从里面冲了出来，看见小嫣嫣从赤焰背上跳下来，他愣了一下。
“这是嫣嫣？长这么大了？”
小嫣嫣笑眯眯地看着他，“阿砚哥哥，你倒是没怎么变，还是那么矮。”
李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苦着脸说，“嫣嫣，你就不能戳人家心窝子嘛。”
楚朗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李砚的肩膀，“是有点矮。”
李砚差点嚎啕大哭，可想到嫣嫣妹妹来了，他又高兴的不行。
“算了算了，我不跟嫣嫣妹妹计较。走，进去说话，饭菜都准备好了。”
小嫣嫣把两个弟弟从马车上拎下来，一手牵着一个，走进了绸缎庄的后院。
院子里摆了一大桌菜，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小嫣嫣深吸一口气，“好香！阿砚哥哥，你越来越上道了！”
李砚嘿嘿一笑，“那当然，我专门从江南请的厨子，做的是地道的淮扬菜。这道松鼠桂鱼，这道蟹粉狮子头，还有这道文思豆腐，都是那厨子的拿手菜。”
小嫣嫣坐下来，拿起筷子就开吃，吃得满嘴流油，完全不顾形象。
楚凌宇和楚凌霄坐在她旁边，也吃得欢快。两个小家伙虽然才六岁，但吃饭的架势跟姐姐一模一样，筷子使得飞快，专挑好吃的往嘴里塞。
李砚看着这一家子，嘴角直抽，“你们这是多久没吃饭了？”
“好多天没有吃到肉了，赶路赶得急，没办法。”小嫣嫣含混不清地说。
楚朗坐在她对面，慢条斯理地吃饭，偶尔给两个弟弟夹菜，看起来颇有兄长的样子。
吃完饭，李砚把楚朗和小嫣嫣叫到了书房。
“沈昭的事，你们知道多少？”李砚问。
楚朗说，“只知道被抓进了诏狱，罪名是贩卖军械。具体怎么回事，我们还不清楚。”
李砚叹了口气，“这事比你们想的复杂。沈昭的商队从南境运了一批货去北渊城，路过京城的时候被拦下了，从货箱里搜出了三十副铠甲和五十把弩机。”
“三十副铠甲？五十把弩机？”小嫣嫣皱眉，“沈家的商队从来不运这些东西，肯定是有人栽赃。”
“我知道，太子也知道。”李砚压低声音，“但问题是，这批货是从南境文将军的地盘上出来的，文将军现在也被牵连了，被召回京城述职，实际上是被软禁在了驿馆里。”
楚朗眼神一凛，“文将军也被抓了？”
“还没抓，但快了。”李砚说，“太子现在也骑虎难下，朝中有人弹劾文将军通敌叛国，陛下虽然称病不出，但这件事闹得太大，太子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