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与她视线平齐的格拉希尔。
“我……”叶清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格拉希尔是特殊的,一个古老守护了渊冥星伟大的存在,即使后来新生后选择了她,在格拉希尔开口前,叶清不会说契约之类的,经历了这么多,格拉希尔也一直没有表露过相关意愿,叶清就默认了他们之间不会有契约。
没有契约也没有什么,他们直接的关系还是比许多契约关系更加牢固。
格拉希尔是否需要契约这种束缚,应该由它自己来决定,叶清的生命长度甚至连格拉希尔的零头都没有,她不觉得自己的想法能比格拉希尔的更能代表它自己,它太古老了,太强大了。
但现在,是格拉希尔自己提出来了。
“我等了你很久。”格拉希尔又说了一遍,声音低沉,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叶清看着它,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笑了。
叶清伸出手,掌心朝上,停在格拉希尔面前。
“那就来吧。”
格拉希尔低下头,将额前的骨板抵在叶清的掌心上。
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像是握住了一块千年寒冰。但那股冰冷之中,有一股极其古老而强大的力量正在苏醒,顺着叶清的手臂向上蔓延,在她体内寻找着安放之处。叶清没有抵抗,引导着那股力量进入第四层御兽空间。
契约印记在第四层空间中落定的瞬间,整个御兽体系发生了剧烈的震荡。
四层御兽空间,五个空间,五份契约印记——釉釉、青芒、佑宁、星璃、格拉希尔——同时在空间中亮起,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五芒星阵列。五股力量相互连接,相互增幅,在阵列的中心汇聚成一个耀眼的光点。
那个光点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然后猛地炸开——
叶清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那是一个纯白的空间,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边界尽头。在叶清的面前,悬浮着五个模糊的身影——釉釉、青芒、佑宁、星璃、格拉希尔,它们都以能量形态出现在这里,不再是它们平时的模样,而是更加纯粹由能量和契约之力构成的形态。
五个身影围绕着叶清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它们之间的联系就加深一分。叶清能感觉到,它们之间正在建立一种超越普通御兽契约的连接——不仅仅是她与它们之间的单向联系,还有它们彼此之间的横向联系。一个完整的自洽的战斗体系正在她的御兽空间中成型。
而当这个体系成型的瞬间,叶清身上那四枚源初之核同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力量沿着五芒星的脉络奔涌而出,灌注到每一个契约印记之中。
釉釉的暗金色光芒变得更加深邃,像是凝固的琥珀。
青芒的额前的棱晶也变得幽深。
佑宁的身体变得更加梦幻透明,身上仿若流转着星河。
星璃的星蓝色光芒中多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晨曦。
而格拉希尔——它的骨骼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是被某种古老的力量重新铭刻了一遍。它低头看着自己前爪上浮现的金色纹路,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叶清,深深的看向叶清,没有多说,但眼神中的复杂之色让叶清心里也微微一动。
等叶清从那种奇异的共鸣状态中退出来,回到了现实中后,叶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背上的银色纹路旁边,又多了一道极细的金色线条,与银色纹路并行延伸,像是两条相互缠绕的河流。
叶清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像是原本分散在各处的溪流,终于汇聚成了一条奔腾的大河。力量在叶清的体内形成了一个闭环,首尾相连,能量在其中循环流转,源源不绝。而五只契约兽的印记则像是镶嵌在这个闭环上的五颗明珠,每一个都在散发着属于自己的光芒,同时又与其他四颗相互呼应。
叶清闭上眼睛,感知向外扩散。这一次,叶清的感知范围扩展到了一个她自己都无法准确估量的程度,这一刻的叶清仿若超能力者与古武者的合体,兼顾着双方的优点,叶清能清晰地“看到”星舰外数百米范围内每一道空间褶皱的纹理,能捕捉到灰色虚空中漂浮的微小尘埃的运动轨迹,甚至能感受到远处森云之洞外围那些陌生能量波动的具体数量和位置——
七个。黑曜的人一共来了七个。
其中一个的气息格外强大,带着一种与那棵暗银色树木同源的令人不安的波动。那应该就是携带种子的人。
叶清睁开眼睛,目光锐利如刀。
“赵队,”叶清说,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锁定他们的位置。我们出发。”
赵卫国被叶清身上散发出的气势震了一下,但他很快回过神来,转身操作驾驶台:“坐标已锁定,距离我们大约十二公里。他们停在一个空间褶皱相对稳定的区域,似乎在准备什么东西。”
“种树。”叶清说,“他们在找合适的位置种那棵树的种子。”
叶清走到舱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五只超凡生物——釉釉已经站起身来,额头上的结晶泛着沉稳的暗金色光芒;青芒抖了抖毛发,银白色的光辉在皮毛间跳跃;佑宁飘到她肩头,身体暖融融地贴着她的脖子;星璃重新缠上叶清的手腕,冰冰凉凉的触感中带着一丝温和的能量流动;格拉希尔则站在她身侧,骨尾低垂,姿态从容,像是终于确定并认定了自己应该在的位置。
叶清收回目光,伸手按下舱门的开启按钮。
舱门缓缓打开,灰色的虚空展现在她面前。
“你们留在舰上。”叶清对赵卫国说,“如果情况不对,就启动所有防护系统,不要管我,先保证星舰的安全。”
“那你呢?”赵卫国问。
叶清没有回头,声音从舱门外传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
“我去拔了他们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