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温钰也拿不准皇上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先前纪凌渊带着箭伤,加上身中剧毒,的确危险。
可如今,毒箭已被剜出,毒也已经控制住了,太医院的太医们也定然能给纪将军最好的医治。
这些,不用说大家也都看的明白,偏圣上当着自己如此说,定然不是想听废话的,所以温钰才不确定的问出一句。
没曾想,皇帝竟没有丝毫忧虑的应了声,“好”。
此事便被一锤定音,圣上直接下旨,让自己随行纪将军的队伍,一日不将人治好,便一日不准归家!
温钰得旨意,虽觉得奇怪,不过,也算情理之中。
毕竟,纪凌渊可是守护边疆的一员大将,是大宁坚不可摧的一块基石,若他有丝毫的不测,都无疑会是大宁国的一大损失,多看重一些,也是应该的。
此次围猎结束,七皇子有纪将军的辅助,自然拔得众皇子中的头筹,斩获围猎的所有奖励。
直到传令摆驾回宫,七皇子才来到昌平公主的住处。
外面站了一排士兵,各个跨刀,昂首挺胸,站的笔直。
里面有昌平公主时不时打砸东西的声音传来。
七皇子走近,一众士兵行礼。
“七殿下。”
靳烨矮了那人一头,只看了一眼,那人便垂下头来,站在一侧,听着话。
“里面情况如何?”九岁的靳烨,不笑的时候,看着有几分王者之气。
垂首那人恭敬答道,“回七殿下,公主殿下自被限制自由后便一直在发脾气,两日了,一口饭不肯吃,只要进去的人,都被打的不轻,我们…我们实在也没了办法。”
“嗯”靳烨点头,抬了抬手,那人便恭敬的让开。
靳烨抬步往里面走,士兵急忙将房间门打开,七皇子与两位侍卫进去。
刚站定,一个不明物便直直的朝着靳烨的面门砸过来。
还好跟随的侍卫身手不错,挥手出剑,极速飞过来的东西被一分为二,掉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靳烨看过去,正是空茶杯,落地后摔得四分五裂。
看清来人的昌平,面对侍卫严阵以待的神情,立时歇了动手的心思。
靳烨身边的侍卫,那可是皇家死侍,所有可能对主子造成生命威胁的人,无论是身份皆会斩杀,不计生死!
若自己看清来人再敢动手,必然活不过几息。
看昌平侧过身不看他,靳烨将挡在面前的侍卫拨开,几步来到距离昌平几步内,脸上带着惯有却没几分真心的笑意。
“阿姐,围猎结束了,我们该回宫了,臣弟特意来接你。”
昌平身子未动,眼睛瞥了一眼正对自己行礼的靳烨,气,却因不能拿他怎样,而更气,口气好不了一分。
“靳烨,你长大了,翅膀硬了,竟敢关你皇姐了!”
靳烨行礼后起身,道:“皇姐,臣弟虽不知您为何与温小姐有过节,可如今,她,你动不得。”
闻言,昌平猛然回头看向依旧带着一脸假笑的靳烨。
明明是与自己一同长大的弟弟,自从他被解了必死的诅咒后,每一次见到他,都觉得他越发的不同了。
明明不过九岁的年纪,却凭空多了几分父皇的影子。
“皇弟,你这是摆明了要护着那个侯府之女了?”昌平试探的问道。
“皇姐,此次多亏了温小姐,父皇才能安然无恙,这个,想必已有人来报给你了。
单凭这点儿,你就不能动她。
今日,父皇更是当着众人,册封了温小姐为仪安县主。
你再为难于她,父皇那边你也说不过去的。
你若是真心喜欢师长,那便自己去争,若再想动仪安县主,也别怪皇弟我不敬长姐了!”
靳烨说的话虽狠,却是始终没了吊脸,不过,昌平可不会以为他说着玩的。
他虽如今看着人畜无害的,之前可是留下来暴戾的名声的,如今掩藏,若是再动手,只怕会更加的狠辣。
“好啊,好啊,仪安县主!她温钰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围着她转!
明明我才是身份尊贵的大宁公主啊,为什么?”
看着昌平怒瞪的眼睛,靳烨却是丝毫没有惧意,只是平静道。
“对啊,皇姐,你既清楚自己的身份,那便别再做出让人瞧不起的肮脏手段了,是该为我皇室的颜面考虑了。
别等大家都没了耐心,最后悔不当初!”
靳烨没有再说,转身出了昌平的住处。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回去。
来的时候,温钰与蔡昭是同乘一辆马车,如今,温钰却只能坐在马车里与纪凌渊大眼瞪小眼。
没办法,人家是伤员,自己可是奉命来照顾人的!
纪凌渊看了一会儿,问道,“温小姐,不、不对,仪安县主,不是你自愿来的吗?
怎么看你的眼神,不像啊……”
温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旋即收回直勾勾的目光。
“自然是的,只是,我也没想到,身中毒箭还能谈笑风生而面不改色的纪将军,如今解了毒,倒是……”
温钰话还没说完,纪凌渊伸手捂着右肩伤口处,微微蹙眉,似是在隐忍。
“伤口好像…”
“怎么了?”说归说,见他神色,温钰还是从他对面,坐在了他身侧,伸手想要扒他衣服。“是伤又裂开了吗?我看看。”
温钰坐过来就要上手,纪凌渊半遮着半松手,好似不想让她看伤口,又好似让。
温钰也顾不得他的弯弯绕,直接便将他衣服自脖颈处扯开,露出了他整个右肩。
右肩处缠着厚厚的纱布,看不出里面伤口如何,温钰上手就要解开绑缚伤口的纱布。
才刚动手,一只手腕便被纪凌渊忽的擒住了。
温钰皱眉,不解看他,后者脸上带着一丝无奈,视线示意她看身后。
温钰回头,看见七皇子正要放下车帘往后退。
“七殿下?”温钰出声唤人。
靳烨刚想放下车帘的手抖了下,随即抬头看向纪凌渊与温钰,有些婴儿肥的脸上带着笑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师长、师娘,你们继续,本宫来的可能不是时候,本宫待会儿再来也行的。”说着,靳烨又准备后撤放车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