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纪凌渊停住了射箭的动作,“周伯,你说,她说的可能是气话?”
周伯见他心思动摇,立即肯定道,“那肯定是的,昌平公主身份尊贵,温小姐势弱,若是双方对峙,说一些违心的话,也不过是为了息事宁人,免得惹祸上身嘛!”
事情到底如何,周伯倒是不清楚,不过,几句试探后,也大概能了解个情况,这么循循善诱,倒是能让自家将军更容易接受。
这将军这么多年在男女之事上都未动过心思,如今这个,他定不能让这煮熟的鸭子给飞了!
被周伯如此肯定,纪凌渊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虽然依旧在射箭,可从他起弓搭弦的利落动作上,也能看出个一二来。
少爷这边解决了,还有那位,也需探探情形去。
周伯出了演武场,站在西厢房门口停了一下,复又背手往灶房而去。
这样贸然去了,没法儿开口,还是寻个由头再去,才显得没那么刻意。
灶房里摘菜的洗菜的,生火的,看见周伯过来,各个恭敬的唤人。
“周伯。”
“周伯好!”
“周伯又来巡视灶房了,是那位西厢房的小姐有想吃的菜品吗?”
最后说话的是负责灶房的老秦,见周伯过来,连忙将手中的活计交给了身边人,点头哈腰的过来了。
“你过来。”周伯出声,将人叫到了灶房外面,那叮叮当当的声音小了些,这才开口问道。
“这两日,让你换着花样给西厢房的贵客做吃食,没偷懒耍滑吧?”
老秦道,“周伯您看,您说的我还能不听?
这花样是一点儿没落下,用的食材也是最实兴的鲜菜,就菜的摆放。咱也是找的六子给花了心思的,一准没得挑!”
听他这话,周伯点了点头。
“算你小子机灵!
快说说,撤下来的吃食,可有见底的?”
再说好的吃食,能吃完才算是发挥了它的价值,也更证明了人的喜好!
这么一问,老秦便将瘦小的六子给叫了过来,细细的问了。
与他们交代几句后,周伯就出了灶房,又往书房而去。
将军府虽是粗人多,可少爷大宁国武状元的名头可不是虚的,单兵书就占了几个架子,不过,其余收录的书籍就少了些。
周伯在书架间穿梭几次,才终于找到了一本自己想要的医书。
这可是随军大夫的随记,这个,温小姐该会喜欢。
拿了书,周伯还神神叨叨的双手合十念叨一句。
“邹老头啊!一切都是为了咱们少爷的终身大事。
你的手札送给未来少夫人,你也不能怪罪啊!
若是非要怪罪,就怪咱们家少爷去!没能将人留下!”
…………
西厢房,温钰房间中
温钰心绪杂乱,于是拿起医书,想要平复自己的心情,却是怎么也静不下来。
芸豆从外面端着茶水进来,就看见自家小姐靠坐在床沿上,手举着书在看着,不过,那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书,倒是不像在看书,更像是在发呆。
芸豆将茶壶放在桌上,来到温钰面前,弯着腰细细看她。
眼前多了一个人,温钰这才看清近在眼前的芸豆。
芸豆好奇开口,“小姐,您这是在看书?”
“嗯?嗯。”温钰应声,眼神重新放书上。
芸豆继续道,“小姐,这书莫不是倒着也能看?”
被芸豆一说,温钰这才发现,自己竟是拿了这么久,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不然,也早该发现了吧!
见小姐赶忙将书重新摆正,芸豆忍不住笑了出来。
温钰瞪她一眼,索性将手中的书放下。
本来是想平静一下自己的心绪的,反而越发的胡思乱想,倒不如不看!
“温小姐可在?”
外面有呼唤声,主仆两人齐齐看向门口处,芸豆与温钰对视后,出了门,片刻便又回转过来。
“小姐,是周伯来了,在西厢房的正厅中等着了。”
“嗯”温钰点点头,整理衣装后,便转来了厅中。
周伯坐在凳子上,旁边桌上放着一个食盒,其手有节奏的轻敲着椅子扶手。
“周伯。”温钰唤人后,走了进来。
周伯忙从凳子上起身,对着温钰行礼。
“县主安好。”
温钰将人扶起,脸上带着淡淡笑意。“周伯可是有事?”
闻言,周伯起身笑道,“县主来此,可有什么住不惯,招待不周的,尽可以说啊。”
温钰连忙摆手。“周伯,将军府中吃喝都是极好的,周伯太客气了。”
这是实话,这里居住这几日,温钰还未感到任何不适,待遇上自是没得挑的,可见用心。
说着,周伯将桌上的餐盒提过来打开,露出里面的芙蓉糕来。
“厨子新作的芙蓉糕,想着县主应是喜欢的,便擅自送了过来,府上都是些大老爷们,做这个没个手巧的,可能卖相看上去差些,味道倒是有的。”
温钰接过来,“周伯客气了,将军府的灶房掌厨,定是一把手,这几日来,我都吃胖了一些的。”
说着,将吃食交给芸豆收着。
看她面上笑容,周伯也松了口气,将温钰让着坐下,又差人奉了茶,这才将怀中的手札拿了出来,放到了温钰面前的桌上。
“县主,这是一本随军大夫的医术手札,都是一些实战经验。
看你喜欢读些医书,想着你该是喜欢的,就给你取来了,你看可还喜欢?”
一听是医书,温钰果然来了精神,也不推拒的取了过来。
不过翻开几页,温钰便被吸引了进去。
这手札的确是跟她之前读过的杂书医记和正统的医书全然不同,有自己的经历在里面记录着,甚至还有自己从未见过的药草收录,的确是一本满满实战经历才能着作的一本书。
这便是军医的一生啊!
温钰片刻后才勉强从医术之中收回目光,将书本合上,重新退回去。
“这东西乃是军中大夫数年的成果,我温钰何德何能,能如此霸占,使不得,周伯还是收起来吧。”
为医者,若不是有亲传弟子来,是绝不会拿出这个,给人随意观赏的,这都是自己的看家本事了!若是自己就这么收了,岂不让付出心血者其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