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芸豆转头看向桑妈,惊讶道,“桑妈!我以为你同我一般,这辈子都要陪小姐一起的!
没想到你还有独自过日子的心思。不过…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吧。
可是…既然如此,银票你就留着吧,我自己去寻了好地方,将小姐的尸首好好安葬了,我这辈子、就守着小姐了,呜……”
说着,芸豆眼中泪又掉豆子一般都落个不停。
虽然心中知道,小姐死了,她们也都出了候府,谁都有自己重新选择的机会,桑妈有这心思,她也能理解。
不该又哭,惹得桑妈走也走的不安心,可心中莫名的委屈就是止也止不住,就是想哭!
桑妈看她一眼,这醒了哭、哭累了睡的芸豆,如今面容憔悴的哪里还有半点儿豆蔻少女的娇俏模样。
她抬手点了她的额头,用力有些大,芸豆后仰了下,眼含泪水,不解的看向桑妈。
桑妈笑道,“不逗你了,咱们小姐可还没死呢,你这哭了一路的丧,多少有些晦气了。”
“嗯?”芸豆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撩起车帘看看马车里一动不动的身子,又歇了那份期待。
“桑妈,你莫要骗我了,我虽然年纪不大,可也是见过几个死人的模样的,且小姐身上都凉了,怎么会没死!你不用安慰我了,我心意已决,绝不会离开小姐的!”
见她不信,桑妈也没有非要解释,毕竟,到底是与不是,只要时间到了,小姐醒了,也就由不得她信与不信了。
马车一连行了三日,两人一路上买着干粮和水,日夜兼程,不敢停。
也是在第三日时,温钰脸上才终于泛起了血色,体温也渐渐温热起来。
这个认知,才让芸豆彻底相信了小姐没死的事实!
第五日,温钰终于醒了过来。
五日来只喝水不能吃东西的温钰,整个人虚弱的很。
见到她费力的睁开眼睛,桑妈提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下,眼角都湿润了。
“小姐,您终于醒了!”
芸豆则兴奋的直接扑到了温钰身上,高兴的眼泪鼻涕一起冒。
“小姐,呜…小姐不能再骗我了,再骗就要死人了!”
芸豆力气有些大,桑妈看出温钰呼吸困难,只好敲了芸豆脑袋一个爆栗,见她吃痛松手,才将人拉开了。
斥道,“你小心着点儿,小姐刚醒,虚弱的很,哪能如此折腾!”
芸豆揉揉脑袋,虽然疼,却是满脸的笑意。“好、好,我醒得的!”
温钰宠溺的笑笑,却是因为长时间未进食,没有力气说话,只是唇角带笑的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话。
又过了两日,温钰才能正常进食,脸色也好看了不少,期间倒是听芸豆讲过她出来的惊险。
公主府的人倒是没有为难她,就是让她囚禁了半日便将她放了。
不知京城里出了什么大事,竟引得禁卫军在全城搜捕,还将城门封了。
还好,芸豆赶在封城前出了京城,也算有惊无险。
京城如此,她这辈子估计也回不去了,只是不知,那个人……多年后还会不会记得自己?
应该不会,他的正缘是昌平公主,与自己不过有白驹过隙的缘分,注定不会有结果的。
再过几日,温钰已经修养的差不多了,问了桑妈才知,她们这路线竟是通往大宁国边境驻地,天江城的必经路。
天江城是开国大将军周老将军的封地,在他驻守下,二十多年,边境安稳,外敌忌惮不敢进犯,他的声明战绩,任谁听闻都是要顶礼膜拜的。
然她的母亲周氏,便是周老将军唯一的女儿,听桑妈说起时,当时他父亲是无论如何也不同意的这门亲事,却还是拗不过女儿的坚持,最后嫁了安远侯,也是温钰如今的父亲。
也正因如此,父女两个切断了亲情缘分,再无往来。
“桑妈,你这是要投奔我外祖父?”
桑妈解释道,“小姐,如今我们孤苦无依,不能再回侯府,投奔周老将军是最好的出路啊。”
温钰却是摇了摇头。
“桑妈,我知您是出自我外祖父家,自然是心向周家。
可我是一个已然被遗忘的外孙,十多年前母亲死也没见外祖那边来人,如今十多年过去了,他又怎会认我这个外孙女,他若不喜,我在府中的日子又岂能好过。
过惯了那种仰仗他人鼻息的大宅门的生活,倒不如自己一个活的恰意舒服。”
“可是小姐……”桑妈还想试图说服温钰,却被她抬手阻止了。
桑妈知道,小姐这是再听不下去了。
小姐说的虽然没错,可…她是土生土长在周府的丫头,周老将军和周少爷当时对大小姐的疼爱,她是分毫不差的看在眼中的,又怎会不认她这个外孙女呢?
只是这从未见他遣人过来安远侯府看过大小姐,这也是不争的事实,她辩不了。
温钰见桑妈垂眸不说话,她叹息道,“桑妈,我当初在侯府的处境你也看到了。
没有父亲的疼爱,母亲做后盾,自己便是那砧板鱼肉,任人摆弄拿捏,根本无人在意你自己愿与不愿。
我只是不想自己再次陷入那种境地了,你可明白?”
桑妈点点头,心疼的擦了眼泪,再不提去认祖父的话。
她们马车走走停停,时间也有一月有余,距离最近的城池便是天江城了,温钰也没有刻意避开的意思,左右,她们化身普通百姓,又有谁会在意?
天江城的城池很大,人来人往的,虽没有京城那般的热闹,可看穿着,倒是有不少的关外人,还有街上的小吃物件,是温钰从未见过的,倒是新鲜的很。
主仆三人乘着马车在城里转了一圈儿,刚在一间客栈前停下,温钰下了马车,却被忽然冲过来的一人吓到了。
那人一身粗布衣裳,是个包着头巾的中年男子,骨瘦如柴的模样,一看便知是穷苦人家的。
芸豆与桑妈见状,立时站出来,挡在温钰前面,将那人隔开,厉声问道,“什么人!这是要做什么?”